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未必天明
本书标签: 校园  双男主  校园 

第三十章必须回复我哦

未必天明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

谢珩的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带着点近乎虔诚的执拗。

“等我出去了,一定再也不让你哭。谁让你哭,我就……”

他没说下去,可宋昉能感觉到他捏着自己肩膀的手在抖。

“你现在这样,就已经让我害怕了。”

宋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感觉到后背的纸箱在轻微晃动,像他此刻的心跳。

“谢珩,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谢珩的动作果然停了。

黑暗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问。

“真的能好好说?不躲我?”

“不躲。”

宋昉点头,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他趁机挣了挣手腕。

“你先放开,以后你有什么事,想聊什么,都可以找我,像……像普通朋友那样。”

“普通朋友?”

谢珩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的不甘像没按灭的火星,可终究没再反驳。

黑暗中传来手机解锁的轻响,宋昉按亮屏幕的瞬间,冷光骤然刺破浓黑,两人都下意识眯了眯眼。

屏幕光打在谢珩脸上,把他高挺的鼻梁照得愈发锋利。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片浅影。

宋昉把手机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那皮肤烫得惊人,宋昉猛地缩回手,指尖还留着那阵灼人的温度。

谢珩盯着屏幕扫了码,却没立刻退开。

他的视线落在宋昉的手机屏幕上,又慢慢抬眼,目光在宋昉脸上逡巡,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你刚才说,可以找你……”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是不是说,我要是提前找你,你会愿意见我?”

宋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晃出片细碎的挣扎。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在外面坐一坐,喝杯东西,聊聊……近况。”

“就我们两个人?”

谢珩追问,眼睛亮得吓人,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宋昉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

“……嗯。”

谢珩低低“嗯”了一声,那声气音像块石头落进水里,终于漾开点满意的涟漪。

他抬手,指尖带着层薄茧,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宋昉的唇角。

那触感像羽毛扫过,又像砂纸擦过软肉,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宋昉的后背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我等你消息。”

他说。

说完,谢珩转身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的瞬间,宋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亮得灼人。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道极轻的“咔哒”声,脚步声渐远,混着走廊里隐约传来的KTV音乐,慢慢消失在尽头。

杂物间里又只剩下黑暗和灰尘的味道。

宋昉靠着纸箱滑坐在地,后背的硬纸板硌得他生疼,可他没力气动。

手心全是汗,屏幕还亮着,谢珩的微信头像在列表里格外刺眼。

是片灰扑扑的墙,像极了他刚才说的,那面困住他三年的灰色监狱墙壁。

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指尖还能摸到刚才被谢珩捏过的地方,那片皮肤像留着道无形的印子。

回到包厢门口时,宋昉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走廊的冷风吹得他后颈发凉,他抬手按了按发颤的指尖,又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

像在给自己做一场无声的心理建设。

刚才在杂物间沾的灰尘还粘在袖口,谢珩指尖那带着薄茧的触感,像道无形的印子,烙在唇角。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贴着隔音棉的门。

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过来,裹着果酒的甜香和陈瑶跑调的歌声。

沈淮序正坐在沙发角落点歌,孔雀蓝衬衫的袖口滑到手肘。

他点的是首没听过的,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门响,他抬眼望过来,手里动作戛然而止。

“去哪了这么久?”

沈淮序起身,几步走到宋昉面前,视线先落在他发红的手腕上。

那道被谢珩攥出的红痕还没消,像条浅浅的红丝带。

他伸手轻轻抚过,指腹在腕骨上慢慢摩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手怎么红了?磕着了?”

宋昉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又觉得不妥,只好任由他握着,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刚才在走廊不小心撞到墙了。”

他扯出个笑,想把话题岔开。

“有点晕,在外面吹了会儿风,清醒多了。”

沈淮序的眉峰还是蹙着,他低头凑近了些。

“真没事?”

语气里的担忧软得发沉。

“怪我没陪你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先回去?”

“真的没事。”

宋昉抬手碰了碰他的颈链,金属丝冰凉的触感让指尖一颤。

“大家都在这儿,走了多扫兴。”

他反握住沈淮序的手,往沙发那边带。

“你刚才点了什么?”

沈淮序被他拉着坐下,却没立刻拿起手机,只是转头望着他。

宋昉的耳尖瞬间发烫,往他肩上靠得更紧了些。

周彤和赵远在对面猜拳,输了的人正被罚喝混着果汁的啤酒,闹得不亦乐乎。

可宋昉听着这些喧闹,心里却总像压着块东西。

刚才杂物间里的黑暗,谢珩那道泛着冷光的疤,还有那句“我等你消息”。

一字一句,像细刺,扎得人坐立难安。

“在想什么?”

沈淮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用指腹轻轻蹭过宋昉的手背。

刚才他就发现了。

宋昉靠在他肩上,眼神却飘着,像在想很远的事。

宋昉回神时,对上他带着疑惑的眼。

那双眼睛总是这样,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事。

他慌忙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沈淮序的衬衫纽扣。

“没什么。”

“没什么?”

沈淮序挑眉,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攥紧,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下,睫毛扫过皮肤时,带着点微痒的麻意。

“你刚才盯着赵远的啤酒杯看了三分钟,好像那杯子里长了花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是不是还在晕?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不用。”

宋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那股熟悉的海盐味漫过来,稍稍抚平了心底的褶皱。

他仰头望着沈淮序的侧脸,灯光在他鼻尖上投下浅影,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就是突然在想,”

他轻声说,带着点刻意。

“什么时候还能再去海边。”

“想去就去啊。”

沈淮序笑起来,指尖在他发间穿梭,指腹轻轻揉着发旋。

“等这阵聚会忙完,我们就再去一次。去上次那家民宿,老板说夏天的荧光海最好看,晚上能看见海浪发着光。”

他低头在宋昉额头上亲了亲,声音里带着点向往。

“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去很多次,去看不同季节的海。”

宋昉望着沈淮序专注唱歌的侧脸,唇角噙着浅浅的笑。

刚才在杂物间的惊慌,好像真的成了场错觉。

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大概是微信消息提示。

宋昉的指尖猛地收紧,那震动像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知道,走廊尽头那道冷冽的目光,从来没离开过。

“怎么了?”

沈淮序察觉到他的僵硬,停下动作望过来。

“没、没事。”

宋昉慌忙按住口袋里的手机,扯出个笑,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淮序没再追问,他低头在宋昉发顶亲了亲,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这样挺好的。”

宋昉不想说,他也不问。

恋人也要有空间。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窗外的蝉鸣漫进来,成了这个夏夜最热闹的背景。

可宋昉靠着沈淮序的肩,掌心贴着口袋里那枚发烫的手机,心里不安。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夏夜的风带着白日蒸腾的热气,黏腻地卷过窗沿,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宋昉刚洗过的脖颈,留下一片微痒的温热。

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尾,水珠顺着线条柔和的下颌滑落,滴在干净的棉质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尽,在房间里弥漫开一片清爽的味道。

宋昉正用毛巾揉着半干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锁骨窝里。

浴室的玻璃门还蒙着层白雾,混着薄荷沐浴露的清香漫出来,让这间刚褪去白日暑气的房间,多了几分沁凉的惬意。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幽蓝的屏幕光在昏暗中像一尾游弋的鱼,格外醒目。

“咚”地一声撞碎了室内的宁静。

宋昉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越过床沿落过去。

那串数字陌生又刺眼,备注栏里“谢珩”两个字。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毛巾还搭在发间,指腹却已泛起微凉。

迟疑片刻,他还是迈开步子走过去,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响。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能感觉到那片光透过空气传来的微弱热度。

停顿了足足三秒,才终于像下定某种决心般,缓缓划开。

信息很多,字句密密麻麻挤在屏幕里,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执拗。

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勒得人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宋昉】

【我知道晚上在酒吧我喝多了,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把你按在镜子上,把你拽进那个小房间……】

【我知道你吓到了,现在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混账】

【但你要相信,从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我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的好我全都记着,一点都没忘】

【我知道现在找你很唐突,甚至可能让你觉得害怕】

【但有些话,堵在我心里快烂了,我想跟你说清楚】

【就一次,出来跟我坐一会,在公园长椅上,在路边摊旁边都行,哪怕只说十分钟你就走也行】

【我等你回复】

宋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指节微微凸起,几乎要嵌进手机冰凉的边框里。

那些字句像带着倒钩的钩子,猛地把他拽回聚会那晚的卫生间。

也把他拽回四年前。

谢珩身上浓重的烟味混着呛人的酒气,热烘烘地扑在他脸上。

被按在镜子前时,对方的下巴蹭过他颈侧,粗粝的触感像砂纸磨过皮肤。

杂物间里逼仄的黑暗中,那双手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还有最后在他颈窝那一下近乎厮磨的蹭动,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深吸一口气,空调温度开的很低。

冰凉的空气顺着喉管滑下去,像吞了块冰,呛得肺腑一阵发紧,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两声。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删了又删,光标在输入框里跳得像颗慌乱的心。

最终,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太晚了,不方便,以后再说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他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穿透屏幕的视线。

那视线里裹着偏执,裹着滚烫的期待,像盯着猎物的狼,让他浑身发毛。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格外聒噪。

一声声“知了知了”钻进耳朵里,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烦意乱得想把枕头摔在地上。

接下来的两天,谢珩的信息像设定好的闹钟,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宋昉的手机通知栏里。

有时是清晨六点,带着点露水的潮气;有时是傍晚五点,裹着夕阳的暖光。

内容大同小异,始终绕不开那句“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好”。

只是语气一天比一天沉,像潮水慢慢涨上来,快要漫过堤坝。

宋昉的回复一次比一次简短。

第一天还敲着“最近家里事多,真的没空”,第二天就缩成“没空”,到最后,干脆只回一个冰冷的省略号。

这是一道竖起的墙,沉默地拒绝着一切靠近。

宋昉把手机调成静音。

可每一次屏幕亮起,哪怕只是眼角余光扫到,心脏都会猛地一缩。

他以为这样的沉默和疏离能筑起一道足够坚固的墙,将谢珩彻底隔绝在外。

却没料到,对方会用如此直接、如此不容拒绝的方式,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亲手拆毁这道他费尽心机筑起的防线。

第三天的午后,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悬在天上,把柏油路烤得软趴趴的。

车轮碾过能留下浅浅的辙印,空气里飘着股沥青被烤化的黏稠味,混着路边香樟树叶蒸腾的热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苏婉系着条蓝底碎花围裙,正坐在客厅靠窗的小板凳上择菜。

竹篮里堆着刚从早市买来的嫩豆角,豆荚翠绿得发亮,饱满的籽粒在里面隐隐可见。

她灵活地掐去豆角头尾的硬蒂,“嗒嗒”几声丢进旁边的白瓷盆里。

动作慢悠悠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地落在她的鬓角,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是南方人,和宋明远读大学认识。

一个女孩,毅然决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和爱人在一起,真的很有勇气。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宋昉放在窗台的盆栽开了,三五朵洁白的花瓣卷着嫩黄的蕊。

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漫过来,像掺了点凉意在里头,总算冲淡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突然,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清脆的声音撞碎了午后的宁静,在屋里荡出小小的回音。

苏婉停下手里的活,用围裙擦了擦沾着水珠的手指,慢悠悠地站起身。

木地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望了一眼,才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里,外头的阳光像脱缰的野马猛地涌进来,带着灼人的热浪,晃得苏婉下意识眯起眼。

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身形挺拔得像棵临风的白杨。

一件简单的白T恤被日头晒得微微泛白,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流畅的腰线,看着结实又匀称。

水洗蓝的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卷了两圈,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脚踝,脚踝处纹着一只狐狸。

他踩着双干净的白鞋,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劲,却又藏着点说不出的锐气。

手里拎着个印着连锁超市标志的果篮,竹编的筐子外包着层透明塑料纸。

男人眉骨高挺,鼻梁像被细琢过似的直挺,唇线清晰分明,只是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即便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像蒙着层薄冰,深不见底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阿姨您好,我是宋昉的朋友。”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有些沉,带着刻意放柔的谦和,尾音轻轻扬着,听着挺有礼貌。

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却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礼貌中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

“请问宋昉在家吗?”

“哦,小昉啊,”

苏婉这才缓过神,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他在宠物店做兼职呢,得晚点才能回。你看外头这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了,快进来等吧,他也快回来了。”

谢珩微微颔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谢谢阿姨”。

声音里那点刻意的谦和褪去些许,添了几分自然的沉缓。

他拎着果篮迈步进门,竹篮的提手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鞋底与光洁的木地板相触,敲出“笃、笃”的轻缓声响。

不疾不徐,却精准地落在空气的缝隙里。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客厅,像雷达般捕捉着每一处细节,却又刻意做得不那么显眼。

墙上错落有致地贴着宋昉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奖状,从小学的小红花到高中的市级荣誉,烫金的字迹在透过纱窗的碎光里闪闪发亮,像一串被精心收藏的勋章。

靠墙的深棕色书架第三层,摆着整排亮闪闪的竞赛奖杯,从奥数到英语演讲,甚至还有个不起眼的作文比赛铜奖,种类齐全得惊人,显然是主人多年心血的结晶。

空气中飘着的栀子花香愈发清晰,清甜干净,像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水,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这个家的氛围完美地融在一起。

温和、宁静,带着让人安心的秩序感,也和宋昉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干净得没有一点棱角。

“一点水果,”

谢珩将果篮轻轻放在玻璃茶几的一角,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给阿姨添麻烦了。”

指尖擦过冰凉的玻璃桌面,果篮外层凝结的水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苏婉笑着摆摆手,围裙的系带在身后轻轻晃动。

“快坐吧,别拘束。”

她说着转身往厨房走,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快的声响。

“我去给你端点凉茶水。”

谢珩在沙发边坐下,身体只占了坐垫的三分之一。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即便陷在这样柔软放松的环境里,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掠过茶几上那杯渐渐泛出凉意的凉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却始终没有抬手去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的布料,粗糙的纹理在指腹下微微起伏,像是在缓解某种难以言说的紧绷。

视线最终落在阳台。

那里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的位置,被午后的风掀得轻轻晃动。

衣角扫过晾衣绳,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那是宋昉的衬衫。

谢珩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又利落。

紧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点雀跃的节奏,混着钥匙串碰撞的“叮铃”脆响。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裹挟着阳光与暖意的风先一步溜了进来。

掀动了玄关处挂着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铃铃”声。

“妈!我回来啦!”

宋昉的声音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裹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带着点外面未散的热气,欢快地撞进客厅。

“跟你说个好消息!那只病了快两个月的布偶猫,今天居然自己跳上猫爬架了!感觉状态好了不少,刚才还主动蹭了我,软乎乎的,特可爱……”

他趿着一双蓝色的拖鞋往里走,鞋底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轻响。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勾勒出的眉骨轮廓。

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像是被盛夏的阳光温柔地吻过,透着蓬勃的生气。

他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逗猫棒,天蓝色的羽毛在他手腕的自然晃动下轻轻摇曳。

那是宠物店老板硬塞给他的奖励。

老板姐姐说多亏了他这阵子每天给猫喂营养膏,才把那只恹恹的小家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随着说话的节奏闪烁。

他完全没注意到客厅沙发上那道安静坐着的人影,满心都是那只布偶猫康复的雀跃。

苏婉正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玻璃杯,闻言从门框后探出头来,脸上漾着温柔的笑。

“是吗?那可太好了,那小家伙前阵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让人心疼。”

“是呀,”

宋昉一边往里走一边应声,弯腰时T恤的领口微微下拉,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

他随手扬起胳膊,把手里的逗猫棒往沙发上一扔,塑料包装在空中划过一道浅弧。

“啪嗒”一声落在柔软的坐垫上。

正要直起身彻底脱掉拖鞋,眼角的余光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经意间扫过沙发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上一章 第二十九章普通同学 未必天明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十一章忘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