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的光流像融化的糖浆,在沈淮序孔雀蓝缎面衬衫上漫开。
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锁骨凹处那枚银色贝壳别针随他的动作轻颤。
那是宋昉在海边捡了半碎的扇贝壳,蹲在民宿阳台用砂纸磨了三个晚上,指尖被磨出浅红才成的。
他指尖在宋昉腰侧画着慢圈,指腹碾过布料下温热的皮肉。
他忽然低头轻轻说话。
“宋昉,想亲。”
宋昉仰头时,睫毛先撞上他眼底的碎光。
沈淮序指腹轻点自己的痣,声音混着音响里陈瑶的歌声漫过来,尾音拖得懒洋洋。
“等会儿玩游戏输了,就亲这里。”
话音未落,指节已在宋昉腰侧轻轻一掐,力道不重,却惹得人猛地往他怀里缩。
后背撞在沈淮序胸口,能听见对方胸腔震出的低笑。
“别闹。”
宋昉的声音有点发飘,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手忙脚乱去推他的胳膊,指尖触到衬衫冰凉的缎面,又缩回来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你等等不行?大家都看着呢……”
他眼角余光瞥见陈瑶在偷看,脸更烫了,往沈淮序颈窝埋得更深,头发蹭过对方的下颌线。
沈淮序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
“看就看呗,我们俩还用藏着掖着?”
他故意扬高了点声音,视线扫过包厢,最后落在赵磊身上,眼底带着促狭的笑。
“哟——”
赵磊起哄,手里的薯片“哗啦”撒了半袋在茶几上,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另一只手还举着没喝完的可乐。
“你内涵谁呢?谁要藏着掖着了?”
他几步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昉的肩膀。
“宋昉,没看见沈淮序这衬衫都快开到底了,摆明了就是想让你亲!”
沈淮序没接话,只是低头看怀里的人。
宋昉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脸红什么?那次在礁石上,谁抱着我脖子亲了半天,怎么不嫌人看?”
对方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力道温温柔柔,眼神却亮得吓人。
“回去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沈淮序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衬衫传过来。
大家很快到齐了。
沈淮序笑着扬了扬包,贝壳画拿出来时叮当作响。
银白的画框中上,贝壳仔细拼出的名字微微发亮。
宋昉温声说∶“给大家做了纪念品。”
大家兴高采烈的找到自己那份,赞声连连。
很快进入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的骰盅被赵磊“啪”地扣在茶几上。
荔枝酒的甜香像层软糖,裹得神经发绵,宋昉已经输了两杯酒。
他很倒霉,不擅长这个。
指尖捏着骰盅的力道都松了,骨节泛白地晃了两下,盅壁撞着掌心,发出轻飘的响。
开盅的瞬间,又是最小点。
“大冒险”。
他无奈的说,酒精让他连掩饰慌乱的力气都快没了。
“罚你亲沈淮序十秒!”
陈远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手里的骰盅在掌心转得飞快。
“得亲出响!让我们听听你们练的!”
哄笑声里,沈淮序正支着沙发扶手偏头笑,孔雀蓝衬衫的袖口滑到手肘。
他闻言往前倾了倾身,带着股刚洗过的海盐味。
是宋昉在海边给他买的那款洗衣液,混着嘴里薄荷糖的清冽,一并卷进宋昉鼻腔。
喉结在颈间轻轻滚了滚,他抬指蹭了蹭宋昉发烫的耳垂,指腹带着点薄茧,擦得人耳廓发麻。
“来吗?”
宋昉还没来得及往后缩,后颈就被沈淮序稳稳按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迫使他仰头迎上去。
下一秒,沈淮序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是轻的,可不等宋昉回神,对方的舌尖已经撬开了他的齿关。
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混着薄荷与荔枝酒的甜,像涨潮时的浪,一下下漫过神经。
宋昉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他下意识想推,手刚搭上沈淮序的肩膀,就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沙发背上。
另一只手顺着后背滑下去,牢牢圈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直到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紊乱的呼吸。
“儿童不宜啊喂!”
赵远举着手机拍照,笑得手抖。
“沈淮序,你收敛点,这是公共场合!”
沈淮序像是没听见,吻得更沉了些。
宋昉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微湿的痒,他忽然偏头,唇瓣擦过宋昉的唇角。
周围的起哄声浪差点掀翻屋顶,宋昉的脸烧得像被炭火燎过,直到肺里的气快耗尽,沈淮序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盛着笑,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乖宝,换气。”
宋昉喘着气瞪他,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却没什么威慑力。
沈淮序低笑,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才松开手。
真心话大冒险的骰盅第三次扣在桌上时,宋昉已经喝得眼神发飘。
开盅看见“大冒险”三个字的瞬间,他喉结滚了滚。
这是今晚第五次输了。
“罚酒吧!”
林溪笑得狡黠,推过来一罐黑啤,泡沫正顺着罐口往下淌。
“不能再亲了,便宜沈淮序了!”
宋昉抬头时,正好撞见沈淮序的目光。他今天喝得少,但此刻脸颊泛着红。
孔雀蓝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锁骨处的贝壳别针晃得人眼晕。
沈淮序没接话,只是盯着宋昉手里的黑啤,眉峰蹙着。
他酒量本就不算好,刚才硬撑着,只喝了一点。
可看宋昉捏着罐口的手指泛白,他还是撑着沙发扶手倾了倾身,指尖想碰那罐酒,却偏了偏,擦过宋昉的手背。
“别喝了……呛。”
宋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笑。
他拧开易拉罐,黑啤的苦味混着麦香漫出来。
“没事。”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水顺着脖颈流下来。
“慢点喝啊。”
沈淮序慌忙伸手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却因为头晕,拍得有点乱,一下轻一下重。
他想拿过罐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被宋昉躲开了。
“没事的。”
宋昉喘着气,又喝了几口。
他把空罐往桌上一放,刚想说“我喝完了”,就被沈淮序拽住了手腕。
对方的手心很热,力道却不轻。
沈淮序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有点直,像是在努力聚焦。
“谁让你……真喝啊?”
宋昉被他逗笑了,刚想说话,就听见陈远喊。
“又该宋昉了!这次输了罚什么?”
沈淮序没等别人开口,先抢了话。
“罚……罚亲我。”
他说得又快又急,说完自己先愣了下,然后像是觉得不妥,补充道。
“十下……就十下。”
赵磊拍着桌子喊。
“你这是借游戏耍流氓啊!自己喝晕了还不忘占便宜!”
沈淮序没理他,只是固执地盯着宋昉,手指还攥着对方的手腕。
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直白,像藏着星星的湖,亮得吓人。
宋昉叹了口气,主动凑过去。
第一吻落在沈淮序的唇角,带着黑啤的微苦,对方的唇瓣有点烫。
刚想退开,后颈就被沈淮序按住了。他大概是用了全身力气,力道却不稳。
“没亲够……”
沈淮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热气混着酒气,烫得人发麻。
“还有九下。”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乱,有的蹭过脸颊,有的擦过耳垂,有的轻轻撞在下巴上,像只晕头转向的小兽。
直到第九吻落下,他忽然停住,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喘着气说。
“最后一下……回家……回家亲。”
宋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是醉后的不稳。
他抬手揉了揉沈淮序的头发,指尖穿过汗湿的发丝。
“好,回家亲。”
宋昉捏着手机起身时,包厢里的喧闹依旧。荔枝酒的甜混着黑啤的苦在胃里打旋。
他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走廊的冷风卷着消毒水味灌进来,刮得裸露的小臂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虚浮地往卫生间走。
不是真的想去,只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把那股子酒后的闷意和沈淮序醉后黏在颈窝的呼吸,都暂时甩开片刻。
走廊的灯是暗黄色的,像蒙了层灰的旧灯泡,光线懒洋洋地淌在地毯上,投下他晃动的影子。
出来时转过拐角,他脚下没稳住,肩膀先撞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紧接着鼻尖磕在一片硬实的布料上。
“抱歉……”
宋昉的道歉卡在喉咙里,指尖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胳膊。
那触感很硬,混着烟草燃烧后的焦香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的瞬间,视线先落在对方垂着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支烟,火光在指缝间明明灭灭,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看就要坠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男人斜倚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上,背脊抵着墙的弧度带着种压迫感。
眉骨高得像被刀削过,投下的阴影把眼窝衬得很深,鼻梁笔直地贯到鼻尖,下颌线利落得能划开空气。
是种极具攻击性的俊朗,像未经打磨的黑曜石,锋芒藏在冷硬的轮廓里。
可宋昉的呼吸猛地顿住了,后颈的皮肤像被冰水浇过,瞬间绷紧。
那道疤太显眼了。
在左眼眉骨上方,斜斜划到眉毛里,浅褐色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像条蛰伏的蛇,正随着男人抬眼的动作,微微绷紧。
谢珩。
这个名字像枚生锈的钉子,猛地钉进宋昉的记忆里。
他甚至能听见初中教室后排的桌椅摩擦声,能看见少年攥着笔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可此刻这些碎片都被眼前的人碾碎了。
眼前的谢珩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里多了几分沉冷的硬气,连指尖夹烟的动作,都带着种锋利。
谢珩抬眼时,烟头的火光恰好映亮他的瞳孔。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可宋昉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翻涌的东西。
不是重逢的熟稔,而是种被盯上的寒意。
像猎物撞进了猎食者的视线里。
烟灰终于坠了下来,落在谢珩黑色的T恤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将烟蒂按在墙上,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什么物件。
直到烟彻底熄灭,他才开口,声音比走廊的风更冷些。
“宋昉?”
宋昉的指尖在手机壳上掐出了白痕。
卫生间的排气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把空气搅得更闷。
宋昉忽然觉得,刚才想躲开的包厢喧闹,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安全区。
记忆像被指尖戳破的肥皂泡,啪地炸开一片潮湿的光。
初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总坐着个缩成一团的影子。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课间的打架。
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围在角落,没人去帮他。
宋昉从医务室拿了创可贴,捏在手里捏了半节课。
下课铃响时,他假装路过后排,飞快地把创可贴塞进谢珩的桌肚。
可第二天收作业,却在垃圾桶里看见那包被揉成纸团的创可贴,蓝色包装被捏得变了形,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宋昉的指尖有点凉,他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原来有些人的伤口,是不喜欢被人看见的。
后来他知道,那次,谢珩把那些人中一个的眼睛给打坏了。
谢奶奶来学校那天,是个飘着细雨的春日。老人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红木拐杖,每走一步都发出“笃笃”的轻响,拐杖头磕在走廊瓷砖上,像敲在人心上。
她来替谢珩给被打的同学道歉,背驼得厉害,说话时总要仰着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飘。
“是我没教好他,”
老人的声音发颤,从布包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信封。
“这是医药费,您一定要收下……”
宋昉站在教室门口,看见谢珩站在走廊另一头,背对着他们。
宋昉能看见他手臂的青筋,像一条隐忍的蛇。
那天的雨不大,却把谢珩的校服淋得透湿,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后来的事,宋昉是从同学嘴里听来的。
谢奶奶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赔给了对方,没过多久就病了,没能挺过那年冬天。
再后来,有人在深夜看见谢珩揣着把刀,站在那户人家的楼下。
一刀,三年。
听说谢珩很平静。
泪都在奶奶走的时候流干了。
然后宋昉不敢往后听了。
他偷偷写了封信,塞进看守所的信封里。
信里没提打架的事,只说班里换了新的黑板报,说老师总问起他。
信封投进邮筒时,宋昉的手指在邮戳上按了很久。
可半个月后,那封信被退了回来,右上角盖着个鲜红的章。
“收件人拒收”。
那红色太刺眼了,像道疤,刻在信封上,也刻在宋昉心里。
谢珩的名字成了班里的禁忌。
直到今天,宋昉才突然发现,有些记忆从来没被忘记。
只是被藏在了时光的褶皱里,一不留神,就会带着刺钻出来。
“宋昉。”
他又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
宋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声轻响。
这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像根火柴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谢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头蓄势已久的豹,宋昉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跨过来的,后背就猛地撞上了卫生间的镜子。
冰凉的玻璃带着水汽的湿意,瞬间浸透了薄薄的T恤,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谢珩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圈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宋昉下意识挣扎,却被对方更紧地按住,任他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宋昉的声音发颤,指尖抵在谢珩的胸口。
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混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双脚离地。
谢珩单臂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洗手台。
大理石台面又凉又硬,硌得尾椎骨一阵锐痛,宋昉的手忙乱地抓住台沿,指节都攥白了。
此刻他比谢珩高出小半个头,却更觉压迫。
谢珩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那是两簇烧得正旺的野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我想你,三年没见了。”
谢珩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呛人气味,烫得皮肤发疼。
他的眼神死死锁着宋昉,像野兽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在里面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想你是不是还穿着白衬衫,想你是不是还像初中时那样,站在讲台上念通知……”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们说你中考考了第一,说你跟那个玩吉他的混在一起了。”
谢珩的指尖猛地捏住宋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
“凭什么?”
宋昉的下颌被捏得生疼,他偏过头想躲开,却被谢珩按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谢珩的脸越靠越近,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抵着他的侧脸。
那坚硬的触感像把刀,贴着皮肤,带着寒意。
“明明是你先对我好的。”
谢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昉,你都忘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宋昉的唇角,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浪潮。
“你凭什么转头对别人笑?凭什么?”
卫生间的排气扇还在嗡嗡转,把潮湿的空气搅得更闷。
宋昉看着谢珩眼底那片疯狂的光,突然觉得后背的镜子冷得像冰,冻得他骨头都在发颤。
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初中那个会把创可贴揉成纸团的少年了。
三年的时光,把他磨成了头带着利爪的兽,而自己,恰好撞进了他的猎场。
“放开我!”
宋昉偏头躲开那股混着酒气的热息,侧脸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走廊墙壁。
手肘猛地撞向谢珩肋骨时,他清晰地听见对方喉间溢出的闷哼,像被踩住尾巴的兽。
可手腕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骤然收紧,指骨嵌进皮肉里,疼得他眼尾发酸。
那力道带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仿佛要把两人的骨头捏碎在一块。
“谢珩!”
宋昉的声音发颤,一半是疼,一半是失望。“你这样跟以前堵着你的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谢珩拽着他往杂物间拖的动作猛地顿住。
走廊昏黄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
“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每个字都磨着喉咙。
“他们想伤我,可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说下去,只猛地拉开杂物间那扇锈迹斑斑的门,将宋昉狠狠推了进去。
“砰——”
关门声震得人耳膜发嗡,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黑暗瞬间漫过来,宋昉后背重重撞在堆得半人高的纸箱上,硬纸板边缘硌着脊椎,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纸箱被撞得摇晃,上面积的灰簌簌落下,混着空气里浓得呛人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刺得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谢珩的气息紧跟着压了过来。
不是走廊里那种若有似无的烟草味,而是裹着酒气的、带着侵略性的热息,几乎要燎着宋昉的皮肤。
“我在里面每天都想你。”
他的声音贴着宋昉的耳廓,带着种近乎破碎的颤。
“墙是灰的,床是铁的,连风都是从铁栏杆钻进来的。”
“可一闭眼,就能看见你。”
宋昉的指尖在身后胡乱摸索,终于抓住了个硬纸筒,大概是卷起来的旧海报。
他攥紧那点微薄的支撑,声音冷了几分。
“我们没什么交集吧。”
谢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黑暗中,宋昉能感觉到他僵了瞬,随即有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廓,带着点潮湿的愧疚。
“那时候我不懂……”
他的声音软了些。
“他们总笑我,说‘看啊,连班长都可怜他’。我怕你也是那样,怕你转过身就跟别人说‘谢珩真可怜’。”
他顿了顿,指节在宋昉手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可后来在里面,我想通了。可怜也没关系,至少你肯看我,肯对我笑……别人连看都懒得看我。”
“谢珩。”
宋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稳下来,可尾音还是带着颤。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出来了,该找份正经活,该……”
“该好好过日子?”
谢珩突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裹着点狠劲。“没有你的日子,怎么算好好过?”
他猛地伸手捏住宋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他们跟我说,你跟那个弹吉他的去了海边,待了整整一周。说他在沙滩上亲你,你没躲——宋昉,你为什么不躲?”
“这跟你没关系。”
宋昉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尽管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眼睛。
可他就是不想让谢珩看见自己眼底的慌乱。“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
谢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种近乎狰狞的温柔。
“你给普通同学讲题讲到天黑?你给我塞创可贴?你替我背黑锅被老师罚站在走廊?”
他的指尖突然抚过宋昉的眉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
“你给普通同学写信,被退回来还蹲在走廊哭?”
“那天雨下得那么大,你蹲在办公室门口,你用袖子擦眼泪的样子……我站在走廊那头,看得清清楚楚。”
宋昉的喉咙猛地哽住。
他想起那个雨天,信封上“收件人拒收”的红章被雨水晕开。
他确实蹲在走廊哭了,哭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哭他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昉是在爱里长大,没受过这委屈。
可他从没想过,谢珩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