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牌立在走廊尽头。
鲜红的“1”字被阳光照得刺眼，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每一秒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迫近的终章。
宋昉捏着手机站在窗边。
听筒里母亲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点仓促。
“小昉，家里临时有点事，这两天别回了，在学校住吧。”
“出什么事了？”
宋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
眉尖轻轻蹙起，他原本计划考完第一天就回家住。
熟悉的被褥，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些。
“没什么事。”
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压得更低了。
“你别分心，安心考试最要紧。等你考完，咱们娘俩慢慢说。”
忙音“嘟嘟”响起时，宋昉望着楼下涌动的人潮，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母亲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转身回教室，一阵带着薄荷味的风突然撞进怀里。
沈淮序单手背着包，黑色背带在肩上勒出浅浅的印子。
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宋昉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过来。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额角，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眉前，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我给你解决？”
宋昉被他肩上的背包轻轻撞了下胳膊。
“学校考场要清场，”
他无奈地耸肩，指尖在发烫的耳垂上蹭了蹭。
“今晚不能留宿，我妈又让我别回家。”
沈淮序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他往前倾了倾身，背包带子在肩头轻轻晃，带起一阵薄荷与阳光混合的气息，离得近了，宋昉甚至能闻到他领口散出的淡淡洗衣粉香。
“去我家住。”
他语气笃定得像是早已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指尖在宋昉肩上轻轻敲了敲。
“我早上刚给校外的兄弟发了消息，让他们盯着裴之修那帮人。这几天他们敢在公附近露面，直接就……”
“别冲动。”
宋昉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肌肉的线条，那里还带着练吉他留下的紧实感。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沈淮序清亮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会不会太麻烦？”
宋昉的指尖蜷了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他知道沈淮序有多厌恶那些人的骚扰。
现在却要因为自己，让他重新回到那个可能让他不安的地方。
“麻烦什么？”
沈淮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时带起一阵轻颤，把他额前的碎发都揉乱了。
他凑近半寸，温热的呼吸扫过宋昉耳廓，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痒意。
“正好，提前适应二人世界。”
他顿了顿，眼尾的笑意漫出来，故意压低声音。
“再说，我家床大，以前你不也在我床上睡过？”
傍晚时分，沈淮序牵着宋昉的手走进公寓楼，指尖相扣的地方沁出薄汗，却谁也没舍得松开。
楼道里飘着邻居家饭菜的香气，混着晚风带来的青草味，温柔得让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电梯需要刷专用卡，沈淮序腾出牵着宋昉的手，从裤袋里摸出那张黑色卡片。
宋昉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他修长的食指熟练地在感应区一贴，听着“滴”的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淮序的指尖泛着健康的粉白，指腹带着常年弹吉他的薄茧，连刷卡的动作都透着股随性。
好看。
宋昉又在心里偷偷多喜欢了沈淮序一点。
电梯上升时带着轻微的失重感，像坐海盗船时那瞬间的悬空。
沈淮序趁这摇晃的间隙，悄悄捏了捏宋昉的手心，痒得宋昉蜷了蜷手指。
“高考紧张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电梯里的安静，尾音带着点笑意。
“还好。”
宋昉回捏了他一下，指尖传来他掌心粗糙又温暖的触感。
心里那点因考场而起的紧张，被这轻轻一捏揉得软了大半。
电梯壁映出两人的影子，肩并肩靠得很近，沈淮序的头微微偏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像落了片温柔的云。
到了楼层，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地面。
沈淮序在密码门上按密码，指尖在数字键上跳跃，“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沈淮序常用的薄荷洗衣液香，混着阳光晒过的被褥味。
是宋昉记了无数次的味道。
公寓里比上次来整洁了不少。
沙发上铺着宋昉喜欢的蓝白格子毯，边角被熨得平平整整；书桌上的乐谱和草稿纸码得整齐，最上面那张是他们没改完的歌词，旁边还压着宋昉上次落下的笔；连阳台上的绿植都浇了水，叶片上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宋昉看着这些细节，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
“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沈淮序把宋昉的书包放在沙发上，书包带蹭过格子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挂钩上取下那件印着乐队logo的黑色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后腰的曲线被布料轻轻勾勒出来，挺拔。
夕阳从厨房的窗户斜切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宋昉坐在沙发上翻复习资料，目光却忍不住往厨房飘。
沈淮序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落在眼里。
切菜的轻响、油锅的滋滋声、抽油烟机的低转声，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小夜曲。
很快，番茄炒蛋的香气漫了出来，勾得宋昉的胃轻轻叫了声。
“好了！”
沈淮序端着两碗面出来，白色瓷碗边缘还沾着点橙红色的酱汁。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宋昉面前，里面稳稳卧着两个金黄的煎蛋，蛋白边缘微焦，蛋黄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溏心的。
“我厉害吗？”
他笑得眉眼弯弯，鼻尖沾了点白白的面粉，“煎的很好。”
宋昉看着他鼻尖的面粉，没忍住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沈淮序屏住呼吸，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低低地转，空气里的番茄香突然变得粘稠，裹着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气息。
宋昉的指尖在他鼻尖停了半秒，才收回，耳尖“腾”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脖颈都泛了层薄红。
“谢、谢谢。”
沈淮序清了清嗓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还残留着宋昉指尖的温度，让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宋昉低头吃面时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来。
晚饭后的公寓浸在暖黄的光晕里，台灯的光线从书桌漫开，温柔地淌过摊开的复习资料和叠放的草稿纸。
宋昉把数学错题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准备整理思路。
沈淮序搬了张木椅挨着他坐下，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刚坐下，膝盖就轻轻抵上了宋昉的膝盖，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裤渗过来。
“男朋友。”
沈淮序把皱巴巴的草稿纸推过来，纸上画满了修改的痕迹。
有被划掉的句子，有随手画的小音符，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涂鸦，显然是改得不耐烦了。
他的指尖点在两个字上，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纸面。
“你读起来不觉得拗口吗？”
宋昉低头去看草稿纸，额前的发梢随着动作垂落，轻轻扫过沈淮序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搔过掌心，又像蝴蝶振翅时带起的风。
沈淮序的呼吸猛地顿了顿，喉结悄悄滚了滚，没等宋昉开口，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宋昉猝不及防地靠进他怀里，后背贴上沈淮序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沈淮序的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发丝被蹭得有些乱，他的呼吸轻轻洒在宋昉的发间。
“就这样靠着，我能安心点。”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宋昉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笔落在桌上。
他没挣扎，反而顺势往沈淮序怀里蹭了蹭，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攥住他后背的衣角。布料下的肌肉紧实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鼻尖埋进沈淮序的颈窝，深吸一口气，闻到熟悉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
这是曾经让他记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此刻终于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掀动书页的边角，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台灯的光晕在纸上晃了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模糊的水墨画。
沈淮序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宋昉圈得更牢，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呼吸频率渐渐慢下来，和宋昉的心跳渐渐合拍。
宋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沈淮序的腰侧画着圈，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能听到沈淮序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偶尔动一下时带起的微风，能闻到他颈间淡淡的香气。
这些细碎的感知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刚才复习时的烦躁和对考试的紧张，都被这温暖的拥抱揉成了柔软的棉絮。
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星星在纸上跳跃。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没人说话，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沈淮序的下巴偶尔蹭过宋昉的发顶，带着轻微的痒意；宋昉的指尖偶尔收紧，把他的衣角攥出浅浅的褶皱。
宋昉把脸往沈淮序颈窝埋得更深些，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闻到更清晰的薄荷香。
他想，原来安心是这样的感觉。
是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是听着喜欢的人的心跳，是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身边都有个人会这样紧紧抱着他。
沈淮序像是察觉到他的思绪，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轻得像晚风。
“别紧张的想考试了，有我呢。”
宋昉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第二天清晨，宋昉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勾醒的。
蛋香，混着黄油融化的甜润，还有点焦糖的微苦，像把整个清晨的暖意都熬进了空气里。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晨光正从厨房的窗户斜斜涌进来，像泼了满地碎金。
沈淮序系着那件黑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煎蛋。
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发梢泛着浅棕的光泽，鼻尖那颗小痣随着颠锅的动作轻轻跳动。
“醒了？”
沈淮序回头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煎蛋快好了，再等两分钟。”
他说话时，手里的锅铲轻巧地一翻，煎蛋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回锅里。
“到底谁是贤妻良母啊？”
宋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忍不住开口打趣。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和沈淮序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温牛奶冒着细白的热气，面包片烤得外酥里软，盘子里卧着两个煎蛋，旁边小碟子里是果酱，连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筷尖对着同一个方向。
“快洗漱吃饭，不然要迟到了。”
沈淮序把煎蛋盛进盘子，转身时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
电梯里的空间不大，镜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沈淮序的手一直牵着宋昉的。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从虎口滑到指尖，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指甲盖。
宋昉的指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痕迹。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沈淮序低头时，呼吸轻轻扫过宋昉的耳廓，带着清冽。
“考砸了也没关系，我养你。”
宋昉被他逗笑，回捏了他的手。
“谁要你养。”
到了考场门口，人潮突然像潮水般涌过来，都是赶时间的考生和家长。
宋昉被后面的人撞了下胳膊，身体猛地往前趔趄，手腕瞬间被攥紧。
沈淮序的掌心滚烫，指腹死死扣着他的脉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把他往怀里拉了拉。
“小心。”
沈淮序低头时，鼻尖几乎碰到宋昉的额头，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把宋昉护在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
筑起一道柔软的屏障，隔绝着拥挤的人潮。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自行车铃铛的轻响，还有家长叮嘱的话语，可宋昉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淮序温热的怀抱和清晰的心跳。
等人群稍散，沈淮序才慢慢松开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顿了顿。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宋昉的手背上。
不是刻意的深吻，只是唇瓣轻贴的瞬间，像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麻得宋昉指尖都蜷了起来。
沈淮序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怕被人看见，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吻落时，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宋昉的皮肤，痒得人心尖发颤。
“加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晨光。
“你很棒。”
宋昉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残留的温热，又抬头看沈淮序。
他站在晨光里，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眼前的人渐渐与初见时重叠。
周围的人潮还在涌动，可宋昉的眼里只剩下他。
整个夏天的光都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他用力点头，指尖悄悄摩挲着手背上那片温热。
转身走进考场时，脚步都带着从未有过的踏实。
考试间隙的午后，热浪被挡在紧闭的窗外，公寓里只有老式风扇慢悠悠转着，吹起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宋昉靠在沈淮序怀里背单词，膝盖上摊着英语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沈淮序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洒在颈窝，痒得宋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闹。”
宋昉抓住他在自己腰侧作乱的手。
沈淮序低笑一声，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宋昉的发梢，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
“不背了，”
他抢过笔记本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
“再看也这样。”
宋昉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聊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
“聊未来。”
沈淮序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画着不成形的音符。
“考完我要回北京训练了。他们说我的 demo 很有潜力，说不定明年就能发 EP。”
说到乐队，他的声音里藏不住雀跃，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宋昉侧过头看他，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脸上，把他纤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想起高三这年，无数个晚自习后，沈淮序抱着吉他在天台弹唱的样子，月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银霜。
那时自己还只是远远看着，把心动藏在笔记本的角落，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靠在他怀里，听他规划有自己的未来。
“我会报考北京的大学。”
宋昉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腹相贴的地方滚烫。
“我查过了，北京师范大学的中文系很好，离你训练的公司也近。”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可以每天放学去接你训练，周末陪你去录音棚，你的新歌歌词，我还能继续帮你改。”
沈淮序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当然要你改，”
他低头，鼻尖蹭过宋昉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
“我的歌，只能有你写的词。”
风扇转动的声音里，蝉鸣从窗外隐约传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黏稠暖意。
沈淮序的手指顺着宋昉的手臂往上滑，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等我们在北京站稳脚跟，”
沈淮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宋昉心跳漏了一拍。
“就买个带阳台的房子，好不好？”
宋昉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从高二那年在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他弹唱，到后来悄悄在手机里留他的音频录像，再到现在被他这样紧抱着规划未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暗恋心事，终于像夏蝉破茧，在这个午后长出了翅膀。
“还要养只猫，”
宋昉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沈淮序的衣角。
“要橘猫，胖一点的。”
“上次偷吃薯片，你还嫁祸给猫。”
宋昉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
沈淮序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滚烫地落在唇上。
“不过没关系，以后薯片都给你吃，猫也给你抱，我……也给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宋昉心上。
他看着沈淮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还有期待。
没等他回应，沈淮序已经轻轻吻了上来，这个吻很轻。
沈淮序没想深吻，但宋昉已经忍不住了。
宋昉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
沈淮序的吻渐渐加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
辗转厮磨间，宋昉能尝到他唇角残留的汽水甜味，心里踏实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填满了。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沈淮序松开他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声音带着吻后的微哑，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
宋昉用力点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带着点哽咽。
“再也不分开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波撞在教室的玻璃窗上，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宋昉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的墨在答题卡上洇开个极小的黑点。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手心的汗把笔杆浸得发潮，指腹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着白。
放下笔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看着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三年的晨昏，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走出考场的瞬间，热浪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宋昉眯着眼在人群里张望，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挥舞的准考证和家长们焦灼的脸庞。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沈淮序。
他背着包，肩带在阳光下泛着浅光，白色T恤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有些乱。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给周身镀了层流动的光。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
宋昉几乎是凭着本能跑了过去，鞋踩过发烫的地面，带起一阵热风。
沈淮序像是早有准备，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他，手臂收紧的瞬间，宋昉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胸腔被紧紧圈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宋昉的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淮序胸腔有力的心跳，“咚咚”地撞着他的耳朵。
“结束了。”
宋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结束了。”
沈淮序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发丝被蹭得有些乱，他的声音低哑。
“宋昉，能在这里接吻吗？”
宋昉抬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
宋昉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淮序的衣角，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声音很低。
“很多人，我们快回去。”
沈淮序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掌心扣在他后颈，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
“我看不见别人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晚风，只有两人能听见，热气拂过宋昉的耳廓。
“我只能看见你了。”
“快一点回去。”
沈淮序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温柔的电流窜遍全身。
两人并肩往公寓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发烫的地面上晃啊晃。
夏天最燥热的部分已经过去。
属于他们的故事，夏天最燥热的部分已经过去。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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