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宋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柳枝清香。
操场边的柳树刚冒新芽,嫩黄的枝条被风一吹,就软软地扫过窗台。
班级群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划开屏幕,一张沈淮序的舞台照跳了出来。
聚光灯下的少年抱着吉他,唱歌时微微仰着头,下颌线绷得利落。
他点进去下滑翻看评论区。
里面“颜值绝了”“音色太干净”的夸赞滚得飞快,宋昉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骄傲是真的。
他的少年终于站在了更大的舞台,任谁都会为他高兴的。
想念也是真的。
这么好的时刻,他多想就站在台下,看沈淮序的眼睛亮起来。
“宋昉!宋昉!”
班长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脚步轻快地穿过课桌间的缝隙。
他手里高高举着张成绩单,像举着什么宝贝。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给成绩单边缘镀了层金边。
“这次模考你又是第一!断层领先第二名二十分,班主任刚在办公室夸你,说你这状态考顶尖学府都稳了!”
宋昉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试卷,闻言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有些透亮。
他伸出手接过成绩单,指尖刚触到纸页,就感觉到粗糙的纸质带着温热。
大概是班长一路跑过来捂在手里的缘故。
目光落在最顶端的名字上,“宋昉”两个字被红笔圈得格外清晰,旁边的总分栏数字刺眼地高。
他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波澜,只觉得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件该做的事。
指尖无意识地在名字边缘划了划,忽然就想起沈淮序上周的电话。
那时是深夜,宋昉刚刷完一套真题,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淮序”两个字让他瞬间松了紧绷的神经。
“宋昉,在休息了吗?”
沈淮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练完歌的沙哑。
背景里还隐约有吉他弦被无意碰响的轻颤。
“我写了新歌,叫《春岸》,好想你。”
他说着轻笑起来,指尖敲着谱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哦对了,你过几天不是模考吗?加油啊,等你考完,我就回去了。”
那时听筒里还混着他拨弄琴弦的细碎声响,大概是想到什么旋律,又忍不住试了两个音,琴弦震颤的轻响像羽毛,轻轻扫过宋昉的耳廓。
他当时笑着应“好”,挂了电话却对着台灯坐了很久,心里暖烘烘的。
此刻指尖捏着成绩单,纸页的纹路硌着指腹,耳边仿佛又萦绕起那细碎的温柔。
沈淮序说话时带点鼻音的尾音,吉他弦偶尔走音的轻颤,还有那句“等你考完”里藏不住的期待。
宋昉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忽然弯了弯嘴角。
心里那点因考试而起的疲惫,像是被春风吹过的积雪,悄悄化了。
“谢了。”
他把成绩单折好放进文件夹,抬头对班长笑了笑,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我会加油的。”
晚自习前的校园浸在初春的暖阳里,金箔似的阳光铺在教学楼的墙面上,晒得瓷砖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操场边的柳树新抽的绿芽被晒得发亮,风一吹,枝条软软地扫过栏杆。
沙沙声混着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整个校园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暖意。
宋昉伏在课桌上演算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游走。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远了,他正专注地盯着公式推导。
广播里突然切换了曲目。
熟悉的吉他前奏像一阵轻风吹来,干净的拨弦声刚落。
宋昉捏着笔的指尖猛地一颤,笔尖“啪嗒”一声磕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春岸》,沈淮序的新歌。
上周深夜的电话里,沈淮序还对着话筒懊恼地哼唧。
“副歌总差点,像缺了点什么,少了学校操场的风,暖乎乎的那种。”
当时他还对着话筒试弹了两句,尾音带着点没唱准的气音,听筒里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宋昉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等你回来,我陪你去操场找风”。
此刻,沈淮序清透的少年音顺着广播飘出来。
像浸了春露的薄荷,干净又带着点暖意,顺着敞开的窗户漫进教室,混着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轻轻敲在宋昉心上。
“……风吻过你发梢时”
歌词落进耳朵里,宋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做题不能停,一停就很想他。
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刷真题,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像有根小针在里面轻轻扎。
没吃晚饭,眼前开始发花,看字都有点模糊。
走廊尽头传来食堂开饭的喧闹声,脚步声、说笑声涌成一片。
宋昉实在没力气起身,连抬手揉太阳穴的动作都透着疲惫。
他从书包侧袋摸出个全麦面包,指尖发颤地捏着,慢慢往操场走。
看台的台阶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坐下去时后背抵着微凉的金属栏杆,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撕开面包袋,锯齿边的塑料刮得指腹发红。
面包渣粘在唇角,没什么甜味,可每咬一口,慢慢咀嚼着,那阵从太阳穴蔓延到眼眶的昏沉就压下去几分。
吹风会让人清醒一点吧……
他仰头靠在栏杆上,闭着眼听广播里的歌声。
沈淮序的声音还在继续。
唱到副歌时微微扬声,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哗啦啦淌过耳廓。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卷着歌声绕在他耳边,连带着连日刷题的疲惫都淡了些。
宋昉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跟着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打节拍,心里默念。
沈淮序,你看到风了吗?
“同学,你长得好帅,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昉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低血糖的眩晕感让视线蒙着层白雾,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觉得手边递来个硬邦邦的东西,边缘硌着掌心,像是个小本子,封皮蹭过手背时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不好意思,不加联系方式的。”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得发闷,尾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颤。
广播里的歌声正到高潮,沈淮序的声音亮得像正午的阳光,带着少年气的转音撞在耳廓上,几乎盖过了身边的动静。
他没听清那音色,只觉得那只递本子的手没缩回去,反而又往前送了送。
纸页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像片羽毛落下来。
宋昉耐着性子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先是瞥见那只握着本子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沾着点淡淡的铅笔灰,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他的心莫名跳了一下,顺着往下看。
本子摊开的页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简笔猫。
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条调皮的小尾巴,勾得人心尖痒。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漏跳的节拍震得胸腔发闷。
宋昉倏地睁开眼,连带着眼前的白雾都散了大半。
夕阳的金辉正斜斜地打过来,给操场镀上了层暖融融的滤镜。
台阶下,沈淮序正半蹲着,膝盖抵着台阶边缘。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眼里盛着亮闪闪的笑意,像落满了星星。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沾着点夕阳的金芒,嘴角弯得像月牙,连带着脸颊的梨涡都浅浅陷了下去。
“宋昉同学,”
沈淮序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尾音轻轻扬着,像在撒娇,又像在邀功,
“认出我的猫了?”
广播里的歌声还在继续,风从操场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卷着沈淮序的声音钻进耳朵。
宋昉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刚才的眩晕、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宋昉楞楞的看着他,没讲话。
只剩下心口涌上来的热意,烫得指尖都开始发颤。
眩晕感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雷劈开,瞬间被汹涌的情绪冲得烟消云散。
那不是惊喜,不是震惊,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想念、委屈和难以置信,一股脑地撞进心脏,震得宋昉的眼眶猛地一热。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睫毛上打了个转,视线瞬间被水雾糊住,连沈淮序的脸都变得朦胧。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倾。
身体踉跄着,手肘撑在他肩膀上才稳住。
他伸手就死死扣住了沈淮序的后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沈淮序顺势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他,掌心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上。
宋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带着外面的风息。
可这微凉的风息下,是滚烫的体温。
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过来,烫得宋昉的心尖发颤,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抖。
“怎么就吃这个?”
沈淮序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响起。
藏不住的心疼像潮水般涌来。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宋昉的脸颊。
“脸白得像张纸,低血糖犯了不知道?食堂离这么近,就不能去吃口热的?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宋昉把脸深深埋进沈淮序的颈窝,鼻尖蹭到他带着阳光味的衣领。
布料柔软,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
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他想说“我好想你”,想说“你怎么才来”,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发颤的哭腔,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怎么……怎么来了?”
刚才眼前发黑的模糊感还没完全散尽。
可怀里真实的温度、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颈窝处熟悉的气息,都在一遍遍地告诉他。
这不是梦,沈淮序真的回来了。
沈淮序收紧手臂,把他圈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着宋昉柔软的发旋,能感觉到他头发丝蹭过皮肤的微痒,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重得像在心底刻下誓言。
“我不走了。”
顿了顿,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宋昉后颈的碎发,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又补了一句,尾音带着释然的轻颤。
“说好的,回来陪你。以后每天都在,不分开了。”
晚自习的预备铃突然划破校园的宁静,清脆的铃声像一串银铃,从教学楼的广播里荡开。
沈淮序下意识握紧了宋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把宋昉微凉的手指整个裹在里面。
他的指腹带着练吉他磨出的薄茧,在宋昉的指节上轻轻蹭着。
一下又一下,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被这铃声吹散似的。
宋昉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心里暖烘烘的,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些。
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教室里就探出好几个脑袋。
赵磊举着笔,从座位上猛地弹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响。
他瞪着眼睛嚷嚷。
“我靠!沈淮序?你啥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等最后一次模考结束才回吗?合着我们天天在群里催你,你偷偷跑回来了?”
陈远坐在旁边,他笑着接话。
“这还用问?肯定是新歌火出圈了,急着回来跟我们会长撒糖呗!你看他俩手牵着手,啧啧,这腻歪劲儿!”
林溪一眼就瞥见宋昉发白的脸,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从校服兜里掏出颗水果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把糖塞进他手里。
“低血糖多危险啊,脸色差成这样。”
周彤抱着赵远的胳膊,靠在门框上笑,眼睛弯成月牙 。
“沈淮序你可得负起责任,盯着他好好吃饭!我们会长都瘦成什么样了,下巴尖得能戳人了。以后他再晕,我们可就找你算账了!”
沈淮序脸上带着无奈的笑,眼神却软得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他的饭我包了还不行?”
他转头看了眼宋昉,见他握着那颗橘子糖,指尖轻轻捏着糖纸,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
大家轮番轰炸着,叽叽喳喳的问问题。
他对着众人摆手,脸上带着点刚回校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很。
“训练是真累,每天练到嗓子冒烟,说话都发哑,有时候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脸都僵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软下来。
“但录歌时看窗外的树发芽了,嫩生生的绿,就突然想回来——想你们”
话没说完,他熄了声音。
他身体微微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像藏着什么天大的喜事。
“哎哎,说正事!我要宣布个惊天大秘密,保证你们都猜不到!”
众人仔细听着,希望得到什么信息。
沈淮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劲,脸颊微微泛红。
他突然攥紧宋昉的手,把那只温凉的手贴到脸颊上蹭了蹭,神秘秘道。
“我和宋昉,谈恋爱呢!”
尾音带着点小得意的上扬,眼神里满是“快夸我勇敢”的期待。
空气静了两秒,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就这?”
赵磊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嘴唇抽了抽。
“沈淮序你在北京待傻了吗?这叫秘密?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好吗!”
陈远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弯腰捡起脚边的草稿纸。
“就是,上次视频通话,你镜头没对准,你俩头靠头笑得傻样,当我们瞎啊?”
他晃了晃草稿纸。
“要我说,该秘密的是你俩居然现在才说,我们早就赌你俩什么时候公开了!”
阿哲从后排探出头,挥了挥手又缩回去,声音懒洋洋的。
“散了散了,还以为有什么大瓜,没劲!。”
大家哄笑着各回各位。
留下沈淮序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愣了两秒,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梢被揉得乱糟糟的,嘴角撇成个委屈的弧度。
他凑到宋昉耳边,用气音小声嘟囔。
“这群人太不给面子了……我准备了半天的开场白呢,白紧张了……”
宋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温柔地漾开。
他能感觉到沈淮序举着的手微微发烫,带着点小挫败的僵硬。
宋昉悄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声音轻得像风。
“没关系,我听到了。”
晚上回宿舍时,走廊的灯暖黄暖黄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在地面淌开一片温柔。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上轻轻晃。
沈淮序的影子总偷偷往宋昉那边靠,指尖快要碰到一起时,他又悄悄收回来,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沈淮序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留下细碎的水痕。
搭在肩上的毛巾没系好,边缘蹭过锁骨,红了一小块,倒显得那片皮肤更白了。
他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就轻手轻脚凑到宋昉身后。
宋昉正对着镜子擦头发,毛巾在发间轻轻揉擦,发梢的水珠溅在镜面上,晕开小小的雾团。
沈淮序的手臂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暖烘烘地圈住他的腰。
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发梢蹭过宋昉的脖子,像小猫的尾巴扫过,痒得他缩了缩肩。
“宋昉,”
沈淮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洗澡后的微哑,尾音轻轻发颤。
“我今天在班里说那话,没让你不高兴吧?”
他眼睛眨了眨,鼻尖那颗小痣在暖光下忽明忽暗。
“你要是觉得别扭,明天我就跟他们说我开玩笑的,就说赌输了让我演的,好不好?”
宋昉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转过身时,沈淮序还维持着环腰的姿势,手臂松松地圈着他。
像只怕被推开的大型犬,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宋昉抬手,指尖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腹带着擦头发的湿气,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然后,指尖慢慢往下滑,在他鼻尖那颗小痣上顿了顿,像在盖章确认。
“没有,不会的。”
宋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眼底盛着笑意,像初春化冻的湖面,漾着细碎的光。
“我怎么会不高兴?”
沈淮序的眼睛“唰”地亮了,瞳孔里映着宋昉的影子。
他猛地把宋昉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熟悉的、带着洗发水清香的气息吸进肺里,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填满。
“我好想你。”
“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没那么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发梢的水珠蹭在宋昉的发间,带来微凉的湿意。
“每天训练完躺床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
“我经常看你的照片,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刷题时皱着眉的样子,连你给我讲题时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我都存了照片。”
“写歌写到深夜,对着屏幕改旋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是少了你的声音。”
“想抱着你睡觉,听你说‘这道题步骤错了’,哪怕你骂我笨都行,总比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强。”
宋昉抬手回抱住他,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脊椎的弧度,和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自己心上。
他把脸埋在沈淮序的颈窝,闻到那股混着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得很。
“我也想你。每天刷题累了,就翻出你以前发的语音,听得我心口发软。晚自习结束走回宿舍,走廊的灯亮到深夜时,总觉得你会像以前那样,突然从背后跳出来,把冰凉的手塞进我衣领里。”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着春夜的软,走廊的暖灯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两人抱着站在宿舍中央,发梢的水珠慢慢变干。
沈淮序的下巴抵着宋昉的发顶,发梢蹭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他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含着棉花糖般软糯。
“以后你的头发和眼泪,都帮你擦。”
“我不走了。”
他顿了顿,在宋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微凉的唇温和满心的郑重。
“以后每天都陪你,陪你刷题,陪你吃食堂,陪你等天明。”
宋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轻轻蹭过他温暖的锁骨,能闻到他颈间淡淡的气息。
他把手臂也环上沈淮序的腰,指尖攥着他睡衣的衣角,像是怕这安稳会溜走。
喉咙里溢出轻轻的“嗯”声,带着满足的喟叹,尾音都快融化在空气里。
积攒了数月的思念,像被这相拥的温度慢慢焐热,沉淀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那些隔着屏幕的晚安,那些对着照片的想念,那些独自刷题到深夜的孤单,此刻都被身边的心跳声、呼吸声抚平了。
宋昉能感觉到沈淮序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环着他腰的手臂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像是怕一松手,梦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