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未必天明
本书标签: 校园  双男主  校园 

第十五章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了

未必天明

新年很快过去。

寒假的尾巴被一场微暖的春风吹得淡了。

宿舍楼下的残雪早已消融殆尽,湿漉漉的地面上冒出几丛嫩草芽,被来往的脚步轻轻碾过。

树枝在风里舒展着,枝桠间隐约有新绿在酝酿,空气里的寒意散去不少,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润的暖意。

宋昉帮沈淮序叠着刚晒过的衬衫,指尖抚过布料上阳光留下的柔软触感。

他叠得慢,指腹反复摩挲着衬衫领口的纽扣,心里像塞了团温软的棉絮,闷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沈淮序说开学不会在学校里。

其实宋昉心里有些难过,朝夕相伴的爱人即将离开,难免会让人觉得闷闷的。

但沈淮序的未来一天一天光亮起来,他很为沈淮序高兴。

“到了北京记得加件外套,早晚还是凉的。”

他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里,声音轻得像被春风拂过的柳叶。

“别总穿一件薄卫衣就往外跑。”

沈淮序从背后圈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知道啦宋会长。”

温热的呼吸洒在发顶,带着初春阳光的味道。

“你也别总窝在教室刷题,课间去走廊透透气,听说楼下的玉兰快开了,替我多看两眼。”

他手臂收得紧了些,牛仔外套的布料蹭过宋昉的后背。

“等我排练好第一次表演,就接你去看现场。”

沈淮序走那天,天是灰蒙蒙的。

赵磊背着包,外套拉链敞着,风灌进衣摆。

他单手拖着行李箱和大家告别。

大家围着他眼里有崇拜,有兴奋,有不舍。

宋昉站在人群后,看着沈淮序笑着挥手。

牛仔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的白T恤,眼睛亮得像初春的太阳。

可他分明看见沈淮序转身时,抬手按了按泛红的眼角。

北京的日子被沈淮序揉进了晨光与暮色里。

清晨六点的录音棚飘着热豆浆的香气,他抱着吉他坐在调音台前,指尖在琴弦上反复打磨旋律,指腹泛着淡淡的红;深夜十点的舞蹈室镜子映着他的影子,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外套随意搭在把杆上。

手机屏幕亮着宋昉的名字,是他练完体能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他和大家的联系一直没中断。

清晨五点半,宋昉的早读铃还没响,手机就震了震,是沈淮序发来的“早安”。

照片里北京的天边泛着粉橘色的光。

他这么早就起床了吗?

宋昉想拨个电话过去,但按下几个数字后,还是放下了。

不要让他分心,宋昉这样劝自己。

深夜十一点,宋昉刚合上错题本,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淮序的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总能精准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

“今天也很累吗?陈远说最近一直在刷卷子。”

“你不要累到自己,能答应我吗?”

似乎忘掉了已经不住在一起了,宋昉还是点了点头。

愣了两秒后,他应了一声,收获到了沈淮序说他是乖宝宝的夸奖。

“刚改完副歌的和弦,”

某天深夜,沈淮序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伴随着敲键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超舒服的旋律,等我回去,弹给你听。”

宋昉转着笔,笔尖在习题册上洇出小小的墨点,他望着台灯下摊开的错题本,轻声说。

“好啊。你是不是忙了很久了?听你声音都哑了。”

“不困。”

沈淮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离远了些。

“就想听听你说话,听听你的声音,就好像你就坐在我旁边。”

电流里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宋昉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杆硌得指节发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初春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薄雾里晕开一片暖黄,心里那点自私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

沈淮序在舞台上被追光笼罩时,整个人都在发亮,像最耀眼的太阳,而自己却守着小小的书桌,贪恋着他隔着千里送来的温暖,甚至希望他能慢一点,多回头看看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

电流里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带着听筒轻微的嗡鸣,一下下敲在宋昉耳骨上。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塑料笔杆的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硌得指节泛白,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

笔尖在习题册上无意识地用力,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他后颈抵着椅背,缓缓靠下去,目光落向窗外。

夜色已经淡了些,路灯的光晕在薄雾里晕开一片暖黄,给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

可这暖光却照不进他心里。

那点藏了许久的自私念头像雨后疯长的藤蔓,带着细密的刺,缠得心脏发紧。

沈淮序安稳但疲惫的呼吸声闯进耳边。

他想起沈淮序在学校礼堂演出时的样子。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吉他弦在指尖跳跃出清亮的音符,他仰头唱副歌时,整个人亮得像要把空气都点燃。

现在的他该更耀眼吧?

北京的舞台更大,舞台光更亮,他站在那里,应该像最烈的太阳,连风都会为他停驻。

而自己呢?

不过是守着一方小小的书桌,台灯的光只够照亮眼前的习题册。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的名字;最贪恋的,是他隔着千里送来的一句“想你”,像偷来的温暖。

甚至有过卑劣的念头。

希望他别那么快飞远,偶尔回头看看,看看那个还在原地等他的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烫得他指尖发颤。

宋昉用力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但愧疚像涨潮的海水,从心口漫上来,呛得他眼睛发酸。

“沈淮序,”

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电流里几乎要被吞没,每一个字都带着迟疑的重量。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拖累你了?”

电话那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陷入死寂。

连背景里敲键盘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沈淮序的声音猛地炸响在听筒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拔高。

“宋昉你说什么?什么叫拖累?谁跟你说这种浑话了?”

他的语气里的慌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不是……”

宋昉想解释,声音却先一步发颤。

“你每天训练排得那么满,练舞练到腿疼,唱歌唱到嗓子哑,半夜还在录音棚里改旋律;写歌写到凌晨,台灯下的草稿堆得比琴谱还高,第二天一早还要爬起来给我发早安;我解不出题跟你发脾气,你明明累得快睁不开眼,还要耐着性子哄我……”

他越说越轻,每说一句,心里的愧疚就重一分。

“你该一门心思扑在音乐上的,不该被我的事绊着脚。”

“绊着脚?”

沈淮序的声音里裹着急,还有点委屈的沙哑。

背景里传来“吱呀”一声响,像是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咚咚作响。

“宋昉你看着我,”

“不对你看不见我,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你,但你必须听好:你从来都不是绊我的石头!”

他的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上次练舞崴了脚,疼得想放弃的时候,是你说‘慢慢来,我等你’;我写歌卡壳,对着空白的屏幕发呆到天亮,你发消息来说‘新写的歌好听’;我累到不想说话的时候,只要听见你的声音,就觉得能再撑一会儿……”

“你是我往前走的路灯,是光,不是绊脚石,听懂了吗?”

宋昉握着听筒,指腹被粗糙的塑料硌得生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紧发涩。

“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说话,理理我。”

沈淮序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脚步声停了,呼吸也放缓了些。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就能每天一起了。你说去海边,去看日出,我都记着呢……”

“可我怕。”

宋昉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习题册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我怕你飞得越来越高,舞台越来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远到我踮起脚,也够不到你的影子了。”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前却浮现出沈淮序在舞台上的背影,追光拉得很长,他站在光里,自己却在台下的阴影里。

那种触摸不到的距离感,像根细针,一下下刺着心脏。

听筒里的电流声还在持续,却再也盖不住他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被哭啊宝贝儿,抱不到你。”

那天的通话在沈淮序反复的保证和劝慰中结束。

可宋昉挂了电话,却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他们去年冬天在试衣间拍的合照,沈淮序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灿烂。

宋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沈淮序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他可以在学校的领奖台上侃侃而谈学习方法,可以在省市县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里拔得头筹,可以有光鲜亮丽的成就居于榜首。

这些很好,但都不够。

他离沈淮序好远,他时常会害怕。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响起时,宋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眼尾泛着红。

他心情低落的收拾了书包,数学错题本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还空着,笔尖悬了半天,终究还是合上了本子。

不要想这些了好吗?

他无奈在心里劝自己,还是有点难过。

走廊里的风带着初春的暖意,吹得窗纱轻轻晃动,映着他疲惫的影子,拖得老长。

两个多月了,他们很少视频,好像都默契地避开了直面思念的煎熬。

沈淮序怕看见他眼里的动摇,他怕自己的想念会让沈淮序分心。

推开宿舍门,初春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宋昉抬手想按门灯的开关,手腕刚抬起,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攥住。

他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拉入一个带着风尘却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

宋昉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心脏,咚咚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旅途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像被风吹乱羽毛的小兽。

宋昉回头,借着窗外透来的暖黄灯光,看清了怀里人的脸。

沈淮序穿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拉链没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宋昉眼神向上和沈淮序对视。

他的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可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里面翻涌着思念、急切,还有一丝后怕。

“沈淮序?”

宋昉的声音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琴弦,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裹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几乎要碎在舌尖。

“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淮序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宋昉揉进骨血里。

宋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他后背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沈淮序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宋昉的颈窝。

他的呼吸里混着淡淡的机场消毒水味、一路风尘的气息。

声音闷闷地从颈间传来,尾音发颤。

“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了,我难过。”

宋昉浑身一怔,刚要开口,就听见他带着浓重鼻音的控诉。

像只小狗,把脸埋在温暖的窝里撒娇又赌气。

“宋昉,你怎么心这么狠啊?是不想要我了吗?”

他蹭了蹭宋昉的颈侧,发梢轻轻扫过皮肤,带来微痒的触感。

“我连吃饭都在数日子,算你还有多少天考完试……”

“我什么都想着你,你居然想跟我分手?”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带着沈淮序的气息,像一张柔软的网,瞬间将宋昉裹住。

之前那些盘桓在心头的犹豫、不安,还有沉甸甸的愧疚,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

留下的只剩下汹涌的心疼。

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烫得他眼眶发酸。

宋昉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沈淮序凌乱的发顶,触到发丝间微涩的干燥感。

他一定是急匆匆赶来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

他顺着发丝轻轻往下梳,另一只手虚虚环住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声音放得像飘落的羽毛。

“没有要分手,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淮序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没消的委屈,可抱他的力气丝毫未减,反而又紧了紧。

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说什么拖累,说什么绊脚,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

“没有烦你。”

宋昉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沈淮序的耳廓,指尖耐心地梳理着他打结的发尾,触到他后颈微汗的皮肤。

“只是很担心你。”

他的声音软呼呼的,带着愧疚的酸涩。

“看你训练到凌晨的照片,眼下青黑;听你说话时嗓子哑得发疼,却还硬撑着跟我讲笑话;知道你为了赶进度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怕你太累了,更怕我这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会让你分心,会耽误你。”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沈淮序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椎,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节奏。

沈淮序紧绷的身体像被温水泡软,一点点松弛下来。

却还是不肯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两个多月的思念像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云层,终于在这个拥抱里落下了温暖的雨。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和胸腔里同频共振的心跳。

在初春微凉的夜里,敲打出温柔又笃定的节奏。

宋昉能感觉到沈淮序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像找到了港湾的船,再不肯挪开半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宋昉推开他一点,借着微光仔细看着他的脸,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眼下那片青黑,心疼得厉害。

“刚到半小时,”

沈淮序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想给你个惊喜,又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在楼下等了好久,你没回来,我就一个人上来了。”

“傻瓜。”

宋昉忍不住笑了,眼眶却热得厉害。

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涌出来,驱散了满身的风尘。

沈淮序把背包挂在门口,带子在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转身就又把宋昉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更紧,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仿佛要把这两个多月的空白都填满。

宋昉能清晰地闻到他外套上沾染的路途中的风,感受到他后背轻微的颤抖。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沈淮序的唇贴在宋昉耳廓上,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麻意。

他的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像浸了温水的棉花。

“公司那边的训练表排得密密麻麻,下午还有声乐课,走不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宋昉的腰侧,像是要把这份亲昵刻进骨里。

“不过再过几个月,等你模考结束,快高考的时候,我就回来陪你。每天给你带早餐,陪你去晚自习,一直到你考完最后一门,好不好?”

宋昉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沈淮序颈窝的布料,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有旅途带来的风尘味,还有他独有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让他安心的屏障,他闷闷地应了声。

“好。”

声音被布料滤过,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尾音却悄悄翘了起来。

沈淮序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指腹带着薄茧,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从眼角滑到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

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片认真的光,像揉了星光的湖泊,看得宋昉心跳漏了一拍。

“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裹着哄劝。

“我们是一起的,知道吗?你做题卡壳了要告诉我,熬夜熬得头疼了要告诉我;我练舞摔了跤要告诉你,写歌烦躁了也要告诉你。”

他捏了捏宋昉的下巴,指尖蹭过他的下唇。

“不许再一个人扛着,更不许说什么‘够不到’的傻话我们一直是一起走的,一直都是。”

“嗯。”

宋昉望着他鼻尖那颗熟悉的小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清晰得像落在皮肤上的星子。

之前那些盘旋在心头的不安、犹豫,像被春风扫过的残雪,一点点化在眼底的暖意里,只剩下踏实的柔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颗小痣,低声说。

“我知道了。”

沈淮序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动作轻得像对待刚绽开的花瓣,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藏不住汹涌的爱意,吻落时甚至带着微颤的虔诚。

“想你。”

他的声音贴着额头传来,沙哑里裹着滚烫的思念,

“想你想得练舞时总走神,写歌时旋律里全是你的名字,连做梦都在找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也是。”

宋昉抬手回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起伏的呼吸。

他能摸到沈淮序后背因训练结实的线条,也能感受到他身体里藏不住的疲惫,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快休息吧,你一定累坏了。从北京飞回来,又在楼下等了那么久。”

窗外的初春夜色里,晚风穿过走廊,带着楼下草坪刚冒头的青草香和玉兰花苞的淡香,轻轻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宿舍里却暖融融的,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空气里浮动着安心的气息。

两人躺回床上时,沈淮序几乎是立刻就从身后贴了上来。

手臂牢牢圈住宋昉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的后背紧紧相贴,连心跳都仿佛能透过皮肉共振。

他的下巴搁在宋昉肩上,发梢蹭着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起初呼吸还有些不稳,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未消的悸动,过了没多久,就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颈窝里。

宋昉没有动,就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

他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像温柔的潮汐,一下下漫过心尖;能感受到沈淮序胸膛贴在后背的温度,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之前两个多月的思念、不安、愧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底的安宁。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勾住沈淮序环在腰间的手,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宋昉闭上眼,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澄澈。

原来所有的距离和不安,都抵不过此刻真实的拥抱。

他等回了他的少年,也等回了满心的笃定。

上一章 第十四章再来一次 未必天明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六章陪你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