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将至,外面冰天雪地。
宋昉家里却暖融融的,暖气烧得正足。
妈妈苏婉系着米白色的围裙,鬓角几缕碎发被热气蒸得微卷,正踮脚给门框刷胶水,指挥着。
“小昉,左手再抬半寸,对——齐着门边那道旧痕,”
她回头看了眼举着春联的丈夫,“明远,你举稳些,别让胶水蹭到门框上。”
宋明远应了声,举着春联的手臂稳稳悬着,指节因用力泛着浅白,另一只手还攥着卷胶带,眼角笑纹里盛着暖意。
“儿子你慢点。”
宋昉踮着脚够门框,毛衣领口蹭得下巴发痒,鼻尖很快沁出层薄汗。
他盯着春联边缘,看红色联纸在暖光里泛出的光泽,忽然听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贴完最后一张福字时,他才有空掏出来看,班级群已经刷了九十多条消息。
陈瑶在晒妈妈炸的糖糕,金黄的油光透过屏幕都能闻到甜香;林溪发了张堆雪人的自拍,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戳在她头顶;周彤和赵远在斗图,被季婧甩的和徐舒牵手照“KO”;赵磊他们在商量年后排练曲目,陈远@沈淮序问新demo的和弦。
消息后面跟着一串无人应答的省略号。
宋昉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暖光映在他清润的眼瞳里。
他退回到和沈淮序的对话框,昨天发的“元旦快乐”下面,只有沈淮序回的一个小猫表情。
他犹豫着敲字:“在家吗?群里聊得很热闹,没见你说话。”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沈淮序平时总秒回,哪怕是练琴练到指尖发红,也会腾出手指回个表情包。
晚饭时,青瓷碗里的烧肉炖得油亮,是苏婉的拿手菜,可宋昉嚼着肉,却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他频频看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对话框里始终只有他孤零零的问句。
苏婉夹了个饺子放进他碗里,注意到他眼睑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怎么了?忙什么呢?”
“不是,妈,”宋昉抬眼,声音很轻,带着焦急。
“沈淮序没回消息,电话也没人接。”
“你室友吗?”
苏婉筷子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过他爸妈在国外,这元旦怕是一个人过呢。”
她看了眼宋明远,丈夫立刻点头:“让孩子送点热乎的过去吧,天冷,一个人吃外卖哪有家里的饭暖。”
苏婉麻利地拿出保温饭盒,往里面盛了大半盒排骨,又添了些炒青菜和刚出锅的水饺。
“快去吧,趁热送到,路上小心冰。”
走出单元门,夜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钻,宋昉把围巾又紧了紧。
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积雪被踩得“咯吱”响,他走得急,鞋跟沾着的雪沫子蹭在裤脚,留下细碎的白痕。
沈淮序家的电梯要电梯卡,他没有。
爬到五楼时,他手心已经沁出薄汗,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沈淮序?你在家吗?”
宋昉站在五楼的门前,指尖刚触到门就缩回了半分。
腊月的门板凉得像冰,冻得指尖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楼道陷入昏暗中,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台阶上投下淡淡的白。
他等了片刻,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连邻居家的电视声都飘不过来。
“沈淮序!开门!”
他加重了力道,指节敲得门板“咚咚”响,指腹很快泛起红意。
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声,开门两个字被弹回来,落在他耳里。
声控灯被震亮了,暖黄的光打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他攥着手机的手。
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闪着冷光,听筒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心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切回班级群,陈瑶刚发了张江边的照片。
人群里举着“新年快乐”的灯牌格外显眼,周彤在下面喊“沈淮序快来占座”,消息后面跟着一串@他的红色提醒,却始终没人应答。
宋昉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沈淮序的头像,那是张乐队演出的抓拍,他抱着吉他笑。
可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排练结束,沈淮序靠在墙上喝汽水,随口说“跨年就一个人待着呗,听听歌”。
当时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那抹笑意没到眼底。
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屋里,听着外面的烟花声和欢呼声。
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甚至……
更糟的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宋昉猛地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就往楼下跑,楼梯间的台阶被他踩得“噔噔”响,羽绒服的拉链蹭着脖颈,带来一阵急促的痒。
小区门口的开锁店还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凝着层白霜。
宋昉推开门,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指尖。
“师傅!麻烦您……能不能帮我开下锁?”
他的声音带着跑上来的喘息,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在暖光里泛着红,“我同学在家,打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应,我怕他出事……”
师傅正收拾工具,闻言抬眼看他,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手还在微微发颤,眼里的焦急不似作假。
师傅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工具箱:“在几楼?老锁还是新锁?”
“五楼!密码锁。
”宋昉连忙跟上,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后怕。
“麻烦您快点,我真的很担心他。”
跟着师傅上楼时,宋昉的心跳得更快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轻又慌。
到了门前,师傅拿出工具,“咔啦咔啦”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宋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锁,连呼吸都放轻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宋昉几乎是立刻伸手推门,一股寒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屋里久未通风的清冷,瞬间裹住了他,比楼道的风更刺骨。
他愣了一下才敢往里走。
屋里黑得彻底,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没漏进来,像个被隔绝的世界。
“沈淮序?”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得到任何回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忙摸向玄关的开关,指尖在墙上乱划了两下才按到按钮。
“啪”的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客厅,驱散了黑暗。
宋昉这才看清。
屋里很乱。
沙发上搭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沾着点未干的雪渍;茶几上放着个玻璃杯,里面的水只剩小半杯,杯壁凝着的水珠早就干了,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桌上放着个吉他拨片,透明的塑料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在家吗?
“沈淮序!你在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又被更深的急切取代。
宋昉把保温饭盒往鞋柜上一放,饭盒与木板碰撞发出“咚”的轻响,他顾不上捡被震歪的盒盖,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屋里格外响。
“沈淮序!你在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
额前的碎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身上的灰色珊瑚绒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锁骨,袖口还卷着没放下来。
他走路还有点晃,显然是刚从熟睡中被吵醒。
“……宋昉?”
沈淮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沙哑。
他眯着眼睛看清门口的人,又瞥见敞开的门锁和旁边拎着工具箱的师傅,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手揉眼睛的动作僵在半空,“你怎么在这儿?还……还把我家门锁撬开了?”
话还没说完,宋昉已经几步冲了过去。
他心里积压的担心、后怕和急怒在看到沈淮序的瞬间彻底爆发,一把攥住沈淮序的睡衣领口,猛地将人按在了身后的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沈淮序的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彻底清醒了。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宋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连鼻尖都红透了。
他攥着领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抵着沈淮序的锁骨,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电话也不接!我在门口敲了多久的门你知道吗?找开锁师傅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沈淮序被他这副样子惊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宋昉冻得发红的耳朵,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气和藏不住的后怕,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睫毛,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以为你……”
宋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关于孤单、关于危险的可怕念头堵在胸口,让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攥着领口的手还在发颤,却没再用力。
只是固执地盯着沈淮序,眼里的红血丝和未落下的泪意,把所有深藏的担忧都摊开在了暖黄的灯光下。
沈淮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睡意瞬间散了。
他注意到宋昉冻得发红的耳朵,围巾歪在颈侧,连嘴唇都抿得紧紧的,像是憋着极大的委屈。
沈淮序的心猛地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他抬手轻轻覆上宋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明显的愧疚。
“下午在工作室改曲子,熬到三点多才回来,倒头就睡了。”
“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以为没人会找我。”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宋昉泛白的指节。
“让你担心了,是我错了。”
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渗进来,宋昉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可还是没松手,只是眼神里的怒气淡了。
“不要再消失。”
“嗯,再也不了。”
沈淮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廓, “快进来吧,外面冷。”
“小伙子,二十五块钱,我回去陪老婆吃饭了。”
师傅出声无奈的打断两人的争吵。
“我扫给您。”
沈淮序挠挠脸,有点尴尬转过身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拿过手机刚要打开,发现是黑屏,想起来自己手机没电了。
他又尴尬的挠挠脸,低头看宋昉,用口型说“没电了”。
宋昉有点无奈,掏出手机付款。
师傅走的时候嘟嘟囔囔的。
“大小伙子,住着这么大房子,二十块钱都让朋友给……”
保温盒打开时,香气瞬间漫了满室。
两人坐在小餐桌旁,暖光落在沈淮序眼底,像落了点碎金。
吃到一半,沈淮序夹起一块青椒,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趁宋昉低头扒饭,飞快地往他碗里塞。
宋昉抬眼瞥见,筷子一拦,又夹了回去,语气认真。
“我也不吃青椒。”
沈淮序挑眉,又夹过去:“好学生还挑食?”
“好学生也有不爱吃的。”
宋昉笑着又推回来。
一来二去,两人谁都不肯吃。
他们都丢在碟子里,小小的白瓷碟里竟堆起了一座绿油油的“青椒山”。
沈淮序看着那堆得歪歪扭扭的青椒,忽然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沈淮序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青椒的元旦会师。”
或许是照片出现了宋昉的毛衣袖子。
评论区讯速炸开。
赵磊:“哈哈哈哈沈哥你也有对手?我赌五毛最后是宋会长妥协!”
陈瑶:“单独吃饭?门都给开了?[吃瓜][吃瓜]”
徐舒:“建议@赵远,他能把这堆青椒当零食啃。”
季婧:“青椒山过分了!你们俩是小学生挑吗!”
林溪:“所以沈淮序你终于活了?宋会长喊你回家吃青椒啦!”
宋昉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低头扒饭时,忍不住笑。
外面忽然传来“咻——嘭”的声响,紧接着是绚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烟花开始了,去江边看?”沈淮序提议。
两人并肩走在雪后的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轻响,像碎糖在脚下化开。
月光泼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凌凌的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宋昉下意识眯了眯眼,耳尖忽然被一片温热覆盖。
沈淮序不知何时解下自己的围巾,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指尖擦过耳廓时带着点微痒的暖意。
“雪反光刺眼,遮一遮。”
他声音混着夜风,轻得像叹息。
宋昉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围巾往耳后按了按,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心里也暖烘烘的。
江边已经聚了不少人,孩子们举着荧光棒奔跑,情侣们依偎着说话,笑声和欢呼声随着烟花的轰鸣此起彼伏。
他们找了处稍偏的石阶坐下,离人群不远不近,既能看清烟花,又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第一簇烟花炸开时,宋昉恰好抬头。
金红色的光团在墨蓝夜空里骤然绽放,像谁把一捧碎金撒向了天际,细碎的光点簌簌往下落,映得沈淮序的侧脸亮堂堂的。
他的眼眸被光染成暖金色,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落在皮肤上的星子。
“你看!”
沈淮序忽然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宋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簇银白的烟花正缓缓绽开,像巨大的蒲公英被风吹散,千万点银光拖着长尾坠落,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银色。
沈淮序的眼睛在光里亮得惊人,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连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盛着光。
宋昉看着看着就出了神,直到耳边传来沈淮序的轻笑:“我那么好看吗?”
他猛地回神,脸颊微热,刚想转头,却撞进沈淮序望过来的目光里。
对方的眼里还盛着未散的烟花碎光,像揉进了整片星空,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又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宋昉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耳尖在围巾里悄悄泛红,睫毛却不听话地颤了颤,扫过眼下的皮肤。
沈淮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传来彼此身上的暖意。
烟花还在接二连三地炸开。
有的像盛放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红的光;有的像流星赶月,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夜空;还有淡紫色的烟花,炸开时像揉碎的薰衣草,把夜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紫。
光落在宋昉的睫毛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小影子。
他偶尔转头看烟花,发丝会随着动作轻轻飘动,沈淮序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那缕发丝,直到被宋昉发现,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江面。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了,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去,江边的风里多了几分清寂。
宋昉拢了拢围巾,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沈淮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雪沫,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往家走的路比来时更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掠过树梢的风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几乎要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宋昉能闻到沈淮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雪后的清冽空气,让人莫名安心。
他偷偷侧过脸,看见沈淮序的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雪沫,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拂去,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又悄悄收了回来。
走到宋昉家楼下时,最后一簇烟花恰好从远处升空,“嘭”的一声炸开。
巨大的光团在头顶铺开,金红、银白、淡紫的光交织着,像一张温柔的网,把两人轻轻罩在里面。
宋昉仰头望着,睫毛被光染成剔透的金色,连瞳孔里都盛着细碎的光。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温热。
沈淮序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了过来,不算用力,却把他整个人圈进了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里。
宋昉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后颈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淮序胸膛的起伏,还有他带着暖意的呼吸,拂过发梢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你。”
沈淮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异常清晰。
他的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宋昉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拍了拍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尖触到沈淮序微凉的手背,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应该的。”
“不是的,”
沈淮序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呼吸的热气让那片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谢你送晚饭,是谢谢你的出现。”
最后一簇烟花的光还未散尽,宋昉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像被烟花的光直接燎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心跳,和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悸动。
那句带着重量的话像颗裹着糖的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甜丝丝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挣开沈淮序的怀抱,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飘落的雪:“我上去了。”
“嗯。”沈淮序的声音也有点哑。
宋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楼道,指尖在门锁上顿了两下才找准钥匙孔。
推开门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他努力平复心情,却无法平静。
窗外的烟花余响渐渐散去,细碎的雪还在轻轻飘落,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宋昉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仿佛还能听见沈淮序那句带着颤音的“谢谢你出现”。
在这个冬夜里,悄悄落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