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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生什么气

未必天明

高中的食堂像口刚揭开盖的沸水锅,午休铃的余音还没散尽,蓝白色校服就潮水似的涌满了每个窗口。

宋昉端着餐盘穿过攒动的人影,后颈缩在高领毛衣里,鼻尖冻得微红,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他抬手紧了紧校服外套的拉链,指尖不经意蹭过发烫的耳垂,走廊通风口灌进来的寒风总往领口钻。

习惯性地往靠窗角落走时,加绒帆布鞋碾过地面的饭粒,发出细碎的声响,窗玻璃上凝着层薄霜,阳光透过霜花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白瓷碗沿沾着点红烧排骨的油星。

吃饭时脊背挺得笔直,筷子夹起米饭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下唇微微抿着,连咀嚼都透着股斯文劲。

冬天的阳光格外柔和,爬上他柔软的发梢,把鬓角那缕总垂到眉前的碎发染成浅金色,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时有人在桌旁停下,运动鞋的鞋边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同学,不好意思。”

宋昉抬头的瞬间,睫毛在阳光下急促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站在面前的男生穿隔壁班校服,外面套着件黑色羽绒服,领口“高三(2)班”的徽章别得歪了点,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有些刻意,手指反复卷着书包带。

“我是二班林宇,上午在数学办公室……”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时呼出的白气飘到宋昉面前,“看到你笔记本上那道函数题解法,特别清楚。我最近总卡壳,能不能……加个微信请教?”

宋昉的指尖在冻得冰凉的手机壳纹路上来回蹭了蹭。

他对“请教”向来没防备,尤其对方缩着脖子、鼻尖泛红的样子,眼镜片反射的光显得格外诚恳。

“当然。”

他解锁屏幕时,指尖在微信图标上顿了半秒,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梨涡浅得几乎看不见。

“加好了,有不会的直接发我就行。”

林宇连声道谢转身时,沈淮序正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校服外套拉链的低,露出里面绣着字母的黑色加绒卫衣,耳尖冻得通红,刚从琴房跑过来,睫毛上还沾着点室外的白霜。

他径直走到宋昉对面坐下,把一碟小白菜推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盘沿敲了敲,指尖带着室外的寒气。

“抢的最后一份,快趁热吃。”

宋昉抬眸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漾开点暖融融的光:“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上周大扫除时随口跟同桌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

沈淮序扒拉着米饭,含糊地“嗯”了声,视线却越过宋昉的肩膀,盯着林宇裹紧羽绒服走远的背影。

他看得清楚,刚才男生说话时,目光总往宋昉握着手机的手上瞟,喉结滚了三次,最后才挤出“请教”两个字——那点藏在镜片后的热络,根本不是问问题该有的眼神。

沈淮序咬着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有点痒,又有点麻。

都是男生,这点心思他闭着眼都能看出来。

周三晚上的宿舍浸在墨色里,暖气开得正好,熄灯铃响过半小时,只有宋昉书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把他圈在里面。

他裹着厚毛衣坐在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着,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函数公式,林宇发来的三道题拍得歪歪扭扭,末尾还附了个猫咪戴围巾的表情包,配文“拜托会长啦~天太冷手都冻僵了”。

宋昉低头算完最后一步,呵了呵冻得发红的指尖,拍照发过去,还特意用红笔圈出“此处易忽略定义域”,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点连冷光都暖不透的柔软。

“笑什么呢?”

沈淮序的声音突然从上铺砸下来,带着刚翻身的厚被子摩擦声,惊得宋昉手一抖,手机“啪”地磕在草稿纸上,屏幕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没什么,”他慌忙按灭屏幕,后颈却越来越烫,暖气烘得脸颊发热,“吵到你了吗?”

上铺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沈淮序从上铺探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台灯下投出斑驳的阴影,鼻尖还带着刚钻进被窝的暖意。

他盯着宋昉泛红的耳尖,那点笑意还没从唇角散去,像颗糖融在唇角,甜得有点刺眼。

“什么让你笑成这样?”

他的声音有点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少年人没藏好的酸意顺着暖气飘下来,落在宋昉的发顶。

宋昉把手机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还带着屏幕的凉意:“林宇问了道题,他解题思路挺有意思的,就是写得绕了点弯路。”

沈淮序从床上下来,棉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响。

他走到宋昉身后,刚从被窝出来的温热呼吸扫过宋昉的耳廓,视线越过肩膀落在屏幕上。

林宇刚发来的消息亮着:“学长讲得好清楚!明天给你带热可可谢礼呀”。

那行字像根细针,扎得沈淮序太阳穴突突跳。

“带热可可?”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宋昉的椅背上戳了戳,力道不轻不重,“宋昉,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了?”

宋昉猛地转头,台灯的光在他眼里碎成星星点点,脸颊瞬间染上红,“他就是问作业,你别把人想得那么……”

“那么什么?”

沈淮序弯腰,下巴几乎要碰到宋昉的发顶,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了,“他看你的眼神是请教题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的棉花,“上午跑操,他在我们班队伍后面哈着白气站了三分钟,眼睛黏在你身上没挪过地方——当我没看见?”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心里那点破事?他那点心思,恨不得写脑门上!”

“沈淮序你别胡说!”

宋昉的声音轻却带着气,指尖攥得发白,手背上冻出的红痕更明显了,“他就是问作业,你别想这么多!”

“我想的多?”

沈淮序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像堵了冰,闷得发疼。

他想说“我是怕你被骗”,想说“我看不得他那么看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刺:“我是怕你被人糊弄!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好了!”宋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我的事不用你管。”

宿舍里突然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

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被无形的墙隔开。

沈淮序看着宋昉抿紧的唇,那句“我不是要管你,我是……”卡在喉咙里,最后只重重“啧”了声,转身爬上床,被子“呼”地蒙住头,连呼吸都带着股没说出口的委屈,被窝里的暖意都捂不热心里的凉。

宋昉低头盯着草稿纸,笔尖悬在半空,纸上的函数图像扭曲成一团,心里又闷又乱。

他不懂沈淮序为什么突然发火,更不懂自己为什么鼻尖会发酸,像被寒风揉了把心尖。

周四晚自习的教室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暖气片在墙角“嗡嗡”作响,却驱不散窗外的寒气。

宋昉对着卷子上的函数题蹙眉,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图像。

身边的空位被拉开,沈淮序一屁股坐下校服外套上沾着室外的白霜,袖口蹭过桌面时留下浅痕,带着琴房的木质香气和寒气。

“宋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自然的含糊,指尖在试卷上戳了戳那道题,指腹冻得发红,“这步……总算不对。”

宋昉侧过头,台灯的光落在沈淮序的睫毛上,把那排浓密的睫毛染成金棕色,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尖还泛着冻出来的红。

心里那点不快还没散,但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眼神,瞳孔里映着试卷的影子,宋昉还是拿起笔:“这里要先确定坐标系,你看……”

话音未落,教室的灯“啪”地灭了。

瞬间的黑暗像泼下来的墨,把所有光线都吞了进去,暖气片的嗡鸣也戛然而止。

全班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停电了!”“卧槽真的停电了!”

后排男生跺脚的动静混着桌椅碰撞的“哐当”响,连讲台上的班主任都愣了下,起身去按墙上的开关,“啪嗒啪嗒”的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沈淮序也懵了,下意识转头想跟宋昉说“这下不用做题了”,手却在半空中碰到了旁边人的指尖。

入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像寒风里的落叶。

沈淮序的心猛地一揪,刚才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宋昉?”他放轻了声音,往旁边凑了凑,膝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膝盖,能感觉到他校服下的颤抖,“你没事吧?”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把所有声音都揉成模糊的团,窗外的寒风刮得更紧,呜呜地像哭。

宋昉怕黑,尤其这种毫无预兆的彻底黑暗,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快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听到沈淮序的声音时,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丝,却又涌上股窘迫。

“我没事……”声音发紧,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像被寒风冻住的弦。

“没事?手都凉透了。”

沈淮序的声音笃定,指尖下意识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宋昉缩了下,“别怕,应该是跳闸了,很快就来电。”

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宋昉冰凉的指尖,像在给冻僵的小猫顺毛,试图把掌心的暖传过去。

宋昉的手指蜷缩了下,黑暗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脸颊烫得厉害,和手背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沈淮序,”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恳求,“求你了,别看我……”

怕黑的样子太狼狈,他不想被看见。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把整个教室都泡在里面,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后排男生的起哄声、桌椅碰撞的哐当声、班主任在讲台上焦急的踱步声,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层厚厚的棉花。

宋昉的后背还沁着冷汗,指尖的颤抖停不下来,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滞涩。

“别怕。”

沈淮序的声音就在耳边,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刻意放柔的弧度,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带着他身上的暖气。

宋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身边有轻微的响动,是厚重外套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

一点微弱的橘黄色光亮起来了。

沈淮序的指尖捏着个银色打火机,外壳被磨得有些发亮,显然用了很久,火苗刚窜起来时有点不稳,在他指缝间轻轻颤抖,像寒风里濒死的蝴蝶振翅,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手掌,挡住从后排吹来的冷风,火苗才渐渐稳住,在黑暗中撑起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别看别处,”他把打火机往宋昉面前凑了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看这里。”

火光跳跃着,在沈淮序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他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化的白霜,被火光染成金棕色,垂落时在眼下扫出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带着点飞扬跳脱的眼神,此刻却格外专注,像在盯着什么稀世珍宝,瞳孔里映着小小的火苗,温柔得不像话。

鼻尖的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动了动,呼出的白气在火光前散开。

宋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团光吸了过去。

火光不算亮,却像黑夜里的暖炉,稳稳地定住了他慌乱的心神。

他看着沈淮序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后背的冷汗慢慢收了,指尖的颤抖也减轻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掌心似乎也沾上了点火光的暖意。

“你看,”沈淮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空气在说,“有光呢,不怕。”

他怕宋昉还是紧张,开始没话找话地胡说,“不怕不怕,我在这。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刻意放柔,像暖气片的暖意,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前排女生在小声聊天,班主任在打电话问电工师傅,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他们之间仿佛被那团微光和沈淮序的暖意隔绝出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只有火苗偶尔“噼啪”轻响,和沈淮序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平稳的呼吸声,呼出的白气在光晕里交织成雾。

宋昉的视线从火苗移到沈淮序的唇上。

他说话时唇角会微微扬起,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和昨晚那个皱着眉讽刺他“傻”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里那点因为昨晚争吵攒下的委屈,像被温水泡软的糖,突然就化了开来,带着点酸涩的甜。

“沈淮序。”

他轻轻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却比刚才稳了很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呼出的白气在火光前散开。

沈淮序的话顿住了,看向他:“嗯?”

火光在宋昉眼里晃了晃,他看着沈淮序专注的眼神,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和不解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我们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又像在撒娇似的抱怨,“昨天你凭什么生气?”

火苗猛地晃了一下,沈淮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打火机的边缘硌得指腹有点疼。

他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宋昉会突然提起昨晚的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被火苗燎过似的,泛着淡淡的粉,连鼻尖的红都更明显了。

他低下头,视线落回跳动的火苗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火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投下细碎的影,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指尖捏着的打火机,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那么能说会道、连讽刺人都一套一套的沈淮序,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看着沈淮序泛红的耳尖在火光下闪着浅粉色的光,心里突然有点痒,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刚才的窘迫和委屈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冬日里的暖阳,悄悄漫过心尖。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视线转回那团火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感受着布料下慢慢回暖的指尖。

没过几分钟,教室的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接着传来教务处主任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各班级注意,电路抢修需要时间,今晚晚自习提前结束,同学们有序回宿舍,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男生的起哄声混杂在一起,像开了锅似的。

黑暗中到处是摸索收拾东西的身影,走廊里很快挤满了裹紧外套、呵着白气的蓝白色校服。

沈淮序“啪”地一声熄了打火机,橘黄色的微光消失的瞬间,宋昉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指尖的暖意似乎也跟着散了些。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书包被人从桌上拎了起来,沈淮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从安静氛围里抽离的微哑:“走,回宿舍,外面冷。”

宋昉“嗯”了一声,自然地跟在他身后,拉紧了外套拉链。

两人并肩挤过走廊里的人群,沈淮序一手拎着自己的吉他包,另一手替宋昉托着书包底部,避免带子勒得他难受,指尖偶尔碰到宋昉的手背,像碰了下暖气片,暖得宋昉缩了缩手。

走廊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沈淮序侧脸上还没褪尽的红晕,像被寒风冻红的樱花瓣,睫毛上的白霜还没化尽。

寒风从敞开的楼道窗户灌进来,卷起两人校服的衣角,宋昉闻到沈淮序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点琴房特有的木质香气和暖气的味道,很干净的暖意。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淮序的影子总比他的宽一些,偶尔会轻轻蹭过他的影子边缘,像在无声地取暖。

“刚才在教室,”沈淮序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眼睛看着前方结了薄冰的台阶,“你怕黑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昉的耳尖倏地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呵出一团白气:“……嗯。”

“其实我小时候也怕黑,”沈淮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放得很轻,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后来学吉他,在琴房练到很晚,黑着灯弹熟了整首曲子,就不怕了。”

走到宿舍楼下时,宿管阿姨探出头叮嘱:“快点上去,楼道风大!”

两人应了声,快步跑上楼梯,棉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响,带着一路的寒气冲进温暖的宿舍楼。

宿舍在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照亮了并排的宿舍门,暖气片在墙角“嗡嗡”地响着。

沈淮序掏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先一步进去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房间,驱散了一路的寒气和夜色。

宿舍不大,两张书桌并排靠着墙,暖气片就在书桌旁,烘得房间暖融融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沈淮序把吉他包靠在墙角,转身时看到宋昉正低头解书包带,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浅金,鼻尖的红还没褪尽。

他突然想起昨晚宋昉对着手机笑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上来,但很快被刚才在黑暗里的悸动压了下去,像被暖气片烘化的冰。

“我去倒杯热水。”

沈淮序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脚步有点乱地走向饮水机,暖气让他的脸颊更烫了。

宋昉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微笑的弧度。

他拉开椅子坐下,暖气片的暖意从后背渗进来,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气,看到书桌上昨晚没算完的函数题,突然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沈淮序端着水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宋昉手边,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暖气片烫到似的。

“谢谢。”

宋昉拿起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暖得指尖都舒展开了。

“不客气。”

沈淮序挠了挠头,转身爬上自己的上铺,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厚被子“窸窣”一响,把他裹了进去。

宿舍里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暖气片的嗡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宋昉喝着温水,看着上铺垂下的床帘边角,能看到沈淮序的棉拖鞋在床边晃悠,偶尔碰到床架发出轻响。

他想起刚才在黑暗里那团跳动的火苗,想起沈淮序眼里的光,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融融的,连窗外的寒风都变得温柔了些。

晚自习的灯光灭了,但有些东西却亮了起来,像冬夜里的炉火,在心里悄悄烧得旺了些。

宋昉放下水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唇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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