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自习课刚结束,高三(三)班的教室里还残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淮序坐在最后一排,指尖无意识地虚拟着拨弄琴弦。
他今天里面穿了白色卫衣,点缀着银色链条,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露出利落的眉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连带着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都暖融融的。
前排的宋昉刚整理好学生会的文件,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他总习惯把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又清晰,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随着低头的动作往下滑了滑,他抬手推眼镜时,露出的手腕白皙,骨节分明。
教室后门的抽泣声像被掐住的琴弦,尖锐又细碎,猛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扎着高马尾的林溪几乎是跌进教室的,校服外套的拉链歪到一边,露出里面沾了泪痕的白色内搭。
她刚扑到座位上,就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像狂风里的树叶,马尾辫梢随着抽噎一下下扫过桌面,发出轻响。
旁边的陈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扶着门框站了几秒,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嘴唇咬得发白,直到膝盖一软,才被前排同学扶住,顺势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了呀?”离得近的女生赶紧递过纸巾,声音里带着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是…是五班的…”陈瑶攥着纸巾的手在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哽咽打断,“他们…他们拦着我们要微信…不给就…就说难听的…”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气声,有人低头议论,有人攥紧了拳头。
沈淮序的指尖还停在纸上,猛的僵住了,像他骤然绷紧的神经。
这时,宋昉已经放下了笔。
他起身时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白色校服的袖口被他轻轻捋了捋,露出的手腕白净,带着点温吞的暖意。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围上去,而是先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确认女生们此刻最需要的是安定,才缓步走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浸了温水,轻轻落在两人耳边,“先起来坐一会,地上凉。”
蹲在地上的陈瑶闻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见宋昉站在面前,眼镜后的目光清澈又温和,像被晒暖的湖水,突然就觉得鼻子更酸了,抽噎着说不出话。
宋昉没催,只是弯腰拿起旁边的椅子,轻轻放在陈瑶身后:“先坐下,好吗?”
他扶着陈瑶的胳膊往起带,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去,稳稳的,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林溪也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宋昉时,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们太过分了…说我们装…”
“我知道。”
宋昉递过一包新拆的纸巾,抽了两张递到她手里,指尖避开了她的泪渍,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受委屈了。”
就这四个字,让林溪的哭声突然顿了一下。
她攥着纸巾,看着宋昉认真的眉眼,那里面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只有实实在在的理解,像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能慢慢说吗?”宋昉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坐着的陈瑶平齐,语气平稳得像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学生会文件,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有没有碰你们?从哪里开始跟着你们的?”
他每问一句,就停顿一下,给女生留出发声的空隙。
陈瑶吸了吸鼻子,在他温和的注视下,终于能把话说完整了:“在…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他们突然跳出来…要微信…我们说不认识,他们就笑…说‘装什么纯’…还说‘加个好友能少块肉吗’…”
“还跟着我们走了一段,直到看见巡逻的老师才跑…”林溪补充道,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些。
宋昉听得很认真,手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记下关键信息。
“好,我记住了。”他点点头,站起身时,目光扫过周围关切的同学,最后落在两个女生身上,“别担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学生会会马上联系德育处,也会陪你们去找班主任做记录。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陪你们去,或者等你们缓一缓?”
他说话时,阳光刚好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和眼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溪看着他温和却笃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刚才被吓得发紧的心脏,好像慢慢松开了些,抽噎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陈瑶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们…我们想先缓一缓…”
“没问题。”宋昉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春风拂过,“那你们先休息会儿,有需要随时叫我,或者找班长也行。”
他又叮嘱旁边的女生帮忙倒杯温水,才直起身,准备去拿学生会的记录本——却在转身时,撞见了沈淮序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他皱着眉站起身,连外套滑到胳膊上都没在意,眼里那点散漫的笑意彻底散了,只剩下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我去趟五班。”他拎起外套就往门口走,步伐又快又沉。
“沈淮序!”宋昉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快步绕到他面前。他的动作不算快,却稳稳地挡住了去路,“别去。”
“让开。”沈淮序的声音有点哑,胸腔里的火气烧得他指尖发颤,“他们都这么欺负人了,你还要拦着?”
“我不是拦着你。”宋昉的声音很稳,带着他惯有的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现在去找他们,除了吵架动手,能解决什么?他们只会觉得我们理亏,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哭的女生,又转回来看着沈淮序,“相信我,先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老师,学生会会跟德育处反映,让学校出面处理,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记住教训,行吗?”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劝:“对啊淮序,宋昉说得对,别冲动!”“我们先把证据记下来,让他们跑不了!”
沈淮序看着宋昉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两个女生通红的眼眶。
他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只剩下说不出的憋屈。
他甩开宋昉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别扭,转身坐回座位,把脸埋进臂弯,没再说话。
冷战像一层薄薄的霜,悄无声息地覆在了沈淮序和宋昉之间。
第二天早自习,沈淮序来得格外早。
他把吉他包往桌洞里一塞,掏出课本时动作重重的,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宋昉走进来时,正撞见他低头翻书的背影,阳光落在沈淮序倔强的发旋上,像镀了层冷光。
宋昉的脚步顿了顿,手里还拿着两份学生会的通知,其中一份是关于周五文艺汇演的,本该和沈淮序的乐队对接。他走到沈淮序桌边,轻声说:“这是汇演的流程表,你们乐队的出场顺序定在……”
话没说完,沈淮序突然把课本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放这儿吧。”
宋昉的指尖悬在半空,那份印着乐队名字的通知被捏得微微发皱。
他看着沈淮序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通知轻轻放在桌角,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坐下时,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沈淮序的背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课间操站队,两人本该挨着站在队伍后排。沈淮序却故意往前挪了半个身位,和宋昉之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
午休时,食堂里人声鼎沸。沈淮序和乐队的几个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碗里的饭。
胖子戳了戳他的胳膊:“序哥,你跟宋会长咋了?早上看你们俩怪怪的。”
沈淮序扒拉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斜对面瞟——宋昉正和学生会的同学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筷子,偶尔吃一口饭,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这边,撞上沈淮序的视线又飞快移开,像怕被烫到似的。
沈淮序猛地收回目光,耳根有点发烫。
他不是真的气宋昉,只是一想到那两个女生哭红的眼睛,就觉得宋昉的“理智”像道隔靴搔痒的墙,挡着他没法痛痛快快地做点什么。
可转过头又会想起,宋昉拦着他时,掌心的温度明明是暖的,语气里的焦急也不似作假。
下午的音乐课是合堂,两个班的学生挤在音乐教室。
沈淮序抱着乐谱,坐在最后一排,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宋昉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记着乐理笔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老师让自由练习时,沈淮序弹起了首调子激烈的曲子,琴弦振动声几乎要盖过教室里的其他声音。
他弹得太用力,指尖被磨得发红,目光却忍不住往宋昉那边飘——宋昉的笔停了,侧耳听着这边的琴声,眉头微蹙,像是在分辨旋律里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淮序突然错开视线,手指重重一滑,吉他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错音。
他猛地停手,抓起吉他带就往外走,经过宋昉身边时,肩膀几乎要撞上对方,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偏开,带起的风掀动了宋昉摊开的笔记本页脚。
宋昉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缓缓合上笔盖。
笔记本上,刚才记到一半的乐理公式旁,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团墨渍,像颗没说出口的叹息。
放学时,沈淮序故意磨蹭到最后。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吞吞的,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宋昉的动静。
宋昉锁好学生会记录的柜子,转身时撞见他的目光,顿了顿,刚想开口,沈淮序却猛地扛起吉他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连句“再见”都没留。
走廊里,沈淮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宋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刚锁好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
他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口袋里还揣着颗沈淮序喜欢的橘子糖,是早上路过小卖部时顺手买的,现在糖纸被捏得发皱,连带着那颗糖的棱角,都像是在硌着心。
这层霜明明薄得一吹就散,可两个人谁都没先伸手去拂。
沈淮序气的是宋昉的“不动声色”,宋昉愁的是沈淮序的“不肯回头”,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周五下午才终于把这层霜融成了带着甜意的水。
周五下午放学,沈淮序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水。
刚拉开冰柜,就听见两个吊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五班那两个男生。
周五下午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暖意,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淮序背着的吉他包,金属拉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撞击着后背。
刚走到校门口那家挂着“清凉一夏”招牌的小卖部,喉咙里就泛起干涩——下午乐队排练太投入,带的水早就喝光了。
他抬手掀开蓝色的塑料门帘,风铃“叮铃哐啷”响了一串。
小卖部里没什么人,空调暖风嗡嗡地运行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淮序径直走向饮料柜,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板,来两瓶橙汁,快点。”黄毛男生斜倚在零食货架上,一条腿还不安分地踢着旁边的纸箱,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说真的,前两天那俩女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不就加个微信吗?摆什么清高,长得也就那样,谁稀罕似的。”
旁边染着绿毛的男生立刻嗤笑附和:“就是,我看啊,八成是没人追,故作矜持呢。当时就该再跟紧点,看她们还敢不敢跑。”
“呵,要我说……”
后面的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针,猛地扎进沈淮序的耳朵。
他抓着柜门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腹都被柜门的边缘硌出了红印。
一股怒火“腾”地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差点掀翻了旁边的塑料袋,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死死盯着那两个男生。
黄毛被他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嚣张的嘴脸:“怎么?三班的?想替那俩娘们出头?”
沈淮序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咬得生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非要让这两张臭嘴闭上不可。
就在他抬脚要冲过去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像突然泼下来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戾气:“她们不想给联系方式,是你们强行拦截骚扰在先。”
沈淮序猛地顿住,回头看见宋昉站在门口。
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校服外套的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顶端,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
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可他眼镜后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她们不愿回应你们的污言秽语,是有教养,不是你们可以得寸进尺、肆意诋毁的理由。”
黄毛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学生会会长放在眼里,他嗤笑一声,抬脚就朝宋昉走去,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学生会会长很了不起?”
“小心!”沈淮序心脏骤然收紧,想也没想就往前冲,几乎是本能地想把宋昉护在身后。
在他印象里,宋昉永远是温和的、文弱的,连说话都很少提高音量,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街头混混似的男生?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只见宋昉面对伸过来的手,并没有躲闪。他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像一阵风般避开了对方的推力,同时手腕极其灵活地翻了一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黄毛的小臂。
“嗷——!”黄毛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从嚣张的红变成了痛苦的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宋昉手腕轻轻一拧,顺势往旁边一带,黄毛就像个破败的布偶,踉跄着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哗啦”一声,货架上的几袋薯片和饼干掉了下来,砸在他背上。
绿毛见状骂了句脏话,挥着拳头就朝宋昉的脸打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沈淮序瞳孔骤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宋昉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没回头看绿毛,只是凭着听觉判断方向,猛地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在了绿毛的小腹上。
只听绿毛“唔”地一声闷哼,像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没了力气。
宋昉紧接着手肘往下一压,重重落在他的后颈,绿毛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就踉跄着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利落的电影剪辑,前后不过十几秒。
小卖部老板举着扫码枪,张着嘴,忘了动作,冰柜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沈淮序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看着宋昉——那个平时连走路都怕踩到蚂蚁,递东西时永远会用双手,说话温声细语的宋昉,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校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冽轮廓,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份从容镇定,却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威慑力。
黄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宋昉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还想说什么,对上宋昉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拉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绿毛,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路过沈淮序身边时,他们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话,那副狼狈样,和刚才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沈淮序心里一阵畅快。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淮序才缓缓回过神,走到宋昉身边。
他看着宋昉微微泛红的耳根,大概是刚才动作太急,耳根那点薄红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
沈淮序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之前那点因为冷战而生的别扭和郁结,像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感叹。
宋昉像是才从刚才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小时候跟我爸学过几年,防身用的。”
沈淮序看着他,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点……兴奋?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冰柜前,看着里面一排排橙色的饮料,突然对老板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老板,这里所有的橙汁,我全包了。”
老板手里的扫码枪“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他瞪圆了眼睛:“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这一排下来,少说也有三十多瓶!”
“没开玩笑。”沈淮序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支付界面,“多少钱,扫吧。”
他就是要让那两个家伙知道,不仅打不过,连想买瓶橙汁都没门!
想到那两人刚才想买橙汁却只能空手而归的憋屈样,沈淮序就觉得心里一阵舒坦,这比直接揍他们一顿还解气。
他很快给队友打电话,远处传来胖子和阿哲咋咋呼呼的声音,两人人还没到,嗓门先穿透了小卖部的门帘:“序哥!在哪儿呢?搬啥好东西啊——”
话音未落,两个壮实的身影就挤了进来,看到地上堆成小山的橙汁,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去!序哥,买这么多橙汁?”
沈淮序踹了胖子一脚:“少废话,赶紧搬。”
他拎起最沉的两个大袋子,故意往宋昉那边靠了靠,胳膊肘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
宋昉正低头调整袋子的位置,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稳稳地拎着袋子往门口走。
经过沈淮序身边时,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沈淮序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走吧。”
那一眼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扫过沈淮序的心尖,痒痒的。
他跟在宋昉身后,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背影,白色校服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突然觉得之前那两天的冷战,像场幼稚的闹剧。
胖子和阿哲扛着袋子跟在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序哥,今天怎么了?请全班喝饮料?”
“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沈淮序没回头,只是扬了扬下巴:“就想请了,不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宋昉。
宋昉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问:“很重吗?要不要换一下?”
他手里的袋子看起来确实不轻,指节都被勒得有点发白。
“没事。”沈淮序把自己手里的一袋往他那边递了递,“帮你?”
递过去的时候,手指故意蹭了蹭宋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他心里莫名有点慌,赶紧移开视线。
宋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我能行。”他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低头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掩饰什么。
四个人扛着四大袋橙汁往教学楼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胖子还在念叨刚才在小卖部没看清的热闹,阿哲则在盘算着到了教室怎么分饮料,只有沈淮序和宋昉没怎么说话。
走到楼梯口,宋昉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去。
沈淮序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袋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揽住了宋昉的腰。
“小心点。”他的声音有点哑。
宋昉的身体瞬间僵住,沈淮序能感觉到他腰间的肌肉紧绷了一下,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赶紧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心脏却跳得飞快。
“谢谢。”宋昉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他稳了稳手里的袋子,快步上了楼梯,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淮序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刚才揽过他腰的手,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真的细。
到了教室,同学们看到这么多橙汁,顿时欢呼起来。
林溪和陈瑶也在,大家都听说了,看到沈淮序和宋昉一起进来,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淮序摆摆手,指挥着胖子和阿哲把橙汁分给大家,自己则拎着两瓶没开封的橙汁走到宋昉身边,把其中一瓶递给他:“喏。”
宋昉接过橙汁,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也碰到了沈淮序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之前所有的别扭和隔阂,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了。
os∶最多只能写七千多字吗?删了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