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天,江南下了场大雪。
苏清欢的医馆里挤满了来看病的人,大多是受了风寒的百姓。沈彻在旁边帮忙抓药,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偶尔拿错了药材,被苏清欢瞪一眼,就会乖乖地放回原处,像个犯错的孩子。
傍晚时分,病人渐渐散去。沈彻生了盆炭火,两人坐在炉边烤手,手里捧着温热的姜茶。
“武馆的孩子们说,想跟你学几手防身的功夫。”沈彻看着跳跃的火苗,忽然说。
“我教的都是杀人的招式,不适合他们。”苏清欢抿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那就教他们怎么避开危险,怎么保护自己。”沈彻转头看她,“就像当年……你教我的那样。”
苏清欢想起刚进影阁时,她总被其他孩子欺负,是沈彻默默替她挡着,后来她学会了用毒针和银丝,就偷偷教他怎么避开这些阴招。那时的他们,还只是两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孩子。
“好啊。”她笑着点头,“不过得收学费,就用他们家里种的蔬菜抵吧。”
沈彻低笑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炉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温暖而柔和。
“清欢,”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过年的时候,我们去苏家的旧址看看吧。”
苏清欢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
苏家的旧址早已重建,成了一片新的居民区。过年那天,沈彻陪着苏清欢站在曾经的家门口,看着院里玩耍的孩子,看着晾晒的年货,看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他们要是还在,应该也会像这样过年吧。”苏清欢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然,却没有了往日的痛苦。
“会的。”沈彻握紧她的手,“他们一定希望你过得好。”
苏清欢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仇恨或许永远无法彻底磨灭,但它可以被温暖融化,被岁月抚平。就像影阁留下的伤疤,虽然还在,却早已不再疼痛,反而成了提醒他们珍惜当下的印记。
回家的路上,遇到舞龙舞狮的队伍,锣鼓声震耳欲聋。沈彻将苏清欢护在怀里,避开拥挤的人群,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沈彻,”苏清欢仰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银,“你说,我们算不算得到救赎了?”
“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雪花在两人的唇间融化,带着一丝清凉的甜,“我们救赎了彼此。”
是啊,他们曾是影阁里最锋利的利刃,沾满鲜血,背负仇恨。可在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中,在彼此的牵挂与守护中,他们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波折。但只要他们能像这样,牵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炉火还在医馆的炉子里燃烧,映着窗外的雪景,也映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岁月温软,往事成烬,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在这平凡的烟火气里,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