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戎相见

影阁余党终究还是找到了苏清欢。他们抓了巡抚的女儿，逼她交出沈彻的行踪。

苏清欢站在约定的破庙外，指尖的毒针浸了最烈的药，只要刺入肌肤，半个时辰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她知道沈彻一定会来，他不会让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沈彻的身影就出现在破庙门口。他显然是一路赶来的，玄色衣袍上沾着尘土，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寒风中不屈的松。

“你不该来。”苏清欢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流血的额角，那里是被影阁余党埋伏时留下的伤。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沈彻走进来，目光扫过被绑在柱子上的小女孩，“他们要的是我，放了她。”

影阁的头目是个独眼的老者，曾是柳寒衣的心腹。他阴恻恻地笑起来：“沈少阁主果然重情重义，可惜啊，你的小情人现在可是我们的人了。”

他说着，突然挥了挥手，藏在暗处的弓箭手瞬间现身，箭头直指沈彻。苏清欢的心跳猛地一沉，刚想提醒他，却见他已拔刀出鞘，长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箭雨尽数被挡开。

混乱中，苏清欢趁机甩出毒针，射中几个弓箭手的手腕。可就在她想去解开小女孩的绳索时，独眼老者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将一把匕首抵在她的咽喉：“沈彻！放下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沈彻的动作瞬间停住，刀尖离独眼老者的心脏只有寸许。他看着抵在苏清欢咽喉的匕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却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刀。

“放了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随你们处置。”

苏清欢看着他放下刀的瞬间，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只剩下仇恨，可在他为了她放弃抵抗的这一刻，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愫，像破土的种子，疯狂地滋长。

“沈彻，你混蛋！”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愤怒他总是这样，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独眼老者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才笑道：“真是感人啊。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

他刚要下令动手，苏清欢突然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反手将毒针刺入他的胸口。动作快得像闪电，连沈彻都没反应过来。

“快走！”她推了沈彻一把，自己却被涌上来的护卫围住，“带着孩子走！”

沈彻看着她被护卫包围，看着她指尖的银丝一次次染血，看着她即使身处绝境，眼神依旧倔强如昔。他知道自己该走，带着孩子离开，这是她用命为他争取的机会。

可他怎么能走？

长刀再次出鞘，这次的戾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他像头被激怒的雄狮，劈开层层护卫，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染着鲜血。

“苏清欢，”他在她身边站定，长刀与她的银丝交相辉映，“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清欢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们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知道他们的立场终究对立，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死在一起，也好过隔着仇恨遥遥相望。

破庙外的天色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里沾着彼此的血，也沾着无法言说的情愫。

或许，从他们在影阁相遇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爱与恨交织，生与死相伴，即使立场殊途，也终究要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并肩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