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离开江南的第三个月，苏清欢接到了一笔生意。雇主是江南巡抚，要她除掉一个暗中勾结影阁余党的盐商。
深夜的盐商别院，苏清欢伏在屋顶，指尖的银丝正准备缠上檐角的风铃——那是她与巡抚约定的信号，风铃响三声，府兵便会围剿。
忽然，檐下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她猛地收线，看见一道玄色身影落在院中，长刀出鞘时带起的寒光，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是沈彻。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握刀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沉郁。
“你怎么会来？”苏清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夜。
“此人手上有影阁余党的名单。”沈彻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丝上，“巡抚找了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苏清欢没回答，只是重新将银丝缠上指尖：“你的目标是名单，我的目标是他的命。我们不妨各取所需。”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下屋顶，银丝如毒蛇般窜出，直取盐商的咽喉。沈彻几乎在同时动了，长刀劈开盐商身边护卫的刀，却在她的银丝即将得手时，用刀背轻轻一挑。
银丝偏了方向，只划破了盐商的脖颈，留下道浅浅的血痕。
“沈彻！”苏清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护着他？”
“名单还没拿到。”他挡在盐商身前，长刀横在两人之间，“杀了他，影阁的余党会彻底隐匿，更多人会遭殃。”
“我只按雇主的要求做事。”苏清欢的眼底燃起怒火，指尖的银丝再次射出，这次的目标是他握刀的手，“你别忘了，你现在护着的，是当年帮你母亲敛财害命的帮凶！”
沈彻的动作僵了僵，随即用更快的速度避开她的银丝，刀刃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死了试图偷袭她的护卫。
“我没忘。”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但我必须拿到名单。”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要杀，一个要留。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对峙的影子，像被无形的墙隔开，再也无法重叠。
盐商趁机想逃，却被苏清欢甩出的毒针射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她步步紧逼，银丝在指尖流转，映着她眼底的决绝：“要么你让开，要么……我们动手。”
沈彻看着她，忽然收了刀：“你要杀他可以，但名单必须给我。”
他侧身让开的瞬间，苏清欢的银丝已缠上盐商的脖颈。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看着盐商在痛苦中咽气，才俯身从他怀中搜出名单，扔给沈彻。
“从今往后，各为其主，不必再念旧情。”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像从未认识过他。
沈彻握着那张染血的名单，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真的站在了对立面，像两条交叉后又飞速分开的线，再也没有重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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