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回到影阁时，柳寒衣正在书房等他。烛火映着她脸上的冷笑，显然早已看穿他的把戏。
“人处理干净了？”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
“是。”沈彻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杀意。
“那就好。”柳寒衣放下茶杯，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瓷瓶，“这是西域的奇毒，下次任务用得上。”
沈彻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他八岁那年发烧，柳寒衣为了让他保持清醒练剑，竟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手臂；十五岁第一次任务失败，她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差点冻毙。
他一直以为这是母亲的严苛，直到刚才在乱葬岗，温大夫偷偷塞给他一封信——那是当年负责处理苏清欢家人后事的老仆写的，里面详细记载了柳寒衣为了吞并苏家的产业，如何设计陷害，如何灭门灭口。
“娘，”沈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不该告诉她真相。”
柳寒衣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狠戾：“你想造反？”
“我只是不想再做你的杀人工具。”沈彻握紧了手里的刀，“影阁沾满了鲜血，你该收手了。”
“收手？”柳寒衣笑起来，“我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把你当成影阁的继承人培养，你现在跟我说收手？”她突然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既然你这么心疼她，就下去陪她吧！”
沈彻侧身躲过，匕首钉在身后的梁柱上，冒出阵阵黑烟。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突然明白，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母子亲情，只有利用和控制。
“你不配当娘。”沈彻的刀出鞘，寒光凛冽，“更不配当影阁的阁主。”
柳寒衣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愣了愣才挥剑反击。母子俩在书房里缠斗，烛火被剑气搅得摇摇欲坠，映照著沈彻脸上从未有过的冰冷。他想起苏清欢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柳寒衣残害的无辜生命，下手越来越狠。
最后一剑，他刺穿了柳寒衣的肩膀。她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真的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沈彻收回剑，转身往外走，“但我会废了你的武功，把你关起来，让你为自己做过的事赎罪。”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可他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才能给苏清欢一个交代。
三年后，江南。
苏清欢站在画舫的甲板上，看着岸边的桃花，手里把玩着枚银针。她现在是“清姑娘”，是江南有名的毒医，没人知道她就是当年影阁那个擅伪装的杀手。
“清姑娘，岸上有人找。”船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头望去，看见个玄衣男子站在码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如刀，正是沈彻。
他好像瘦了些，眼底的戾气淡了些，只是在看到她时，那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清欢转身走进船舱，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她知道他会来找她，从她醒来那天起就知道。
沈彻跟着走进来，关上门，声音沙哑：“清欢。”
“沈少阁主。”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个陌生人，“有事？”
“我废了母亲的武功，查封了影阁。”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些被影阁残害的人家，我都尽力补偿了。”
“哦。”苏清欢淡淡应了声，“恭喜。”
“我知道你恨我。”沈彻上前一步，想碰她的手，却被她避开，“可当年……”
“当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她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可你是她的儿子，这是事实。我们之间，除了仇，什么都没有了。”
沈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从他选择用那种方式救她开始就知道。
“若是有一天，影阁的余党来找你麻烦……”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自己能解决。”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包括所有跟它有关的人。”
沈彻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好。”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踉跄。苏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深处，握紧了手里的银针，指节泛白。
风吹过甲板，带来桃花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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