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气氛比韩维辰预想的要平和。章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昵，和时愿聊的大多是工作和高中时的趣事，偶尔会转头问他几句学校的情况，态度坦荡又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这样，韩维辰心里越不舒服。他能感觉到章昊看向时愿的眼神里，那份藏不住的欣赏正慢慢发酵，像温水煮茶，一点点渗透出来。
时愿显然没察觉这些暗流，她聊到高中艺术节时，章昊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眼里闪着光：“那时候你可是全校女生的暗恋对象，下台时收到的情书能塞满课桌。”
章昊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点怀念：“你不也一样？每次钢琴独奏结束，后台总有男生偷偷塞巧克力。”
时愿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韩维辰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叉子在盘子里划出细微的声响。他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章昊哥现在还弹吉他吗？我姐姐说你以前弹得特别好。”
他刻意强调“我姐姐”，目光落在章昊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好奇，却藏着试探。
章昊愣了愣，随即失笑：“偶尔弹，工作忙了就很少碰了。”他看向时愿，“不过上次整理书房，翻到你高中时送我的拨片，还在呢。”
“真的假的？”时愿惊讶地挑眉，“那么久的东西你还留着？”
“嗯，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章昊的语气很自然，眼神却轻轻扫过她的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韩维辰的心沉了沉。连高中时的拨片都留着，这算什么？定情信物吗？
他低下头，假装切牛排，指尖却冰凉。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过去，那些被时光沉淀下来的细节，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把他隔绝在外。
“对了，”章昊忽然看向时愿，“下周公司团建，去城郊的温泉山庄，你有空吗？”
时愿想了想：“应该有空，我把行程调一下。”
“那正好，”章昊笑了笑，“到时候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韩维辰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下周要补课，可能没时间。”
时愿和章昊都愣住了。
时愿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要补课了？”
韩维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妈昨天还说，让你抽时间帮我补补物理，你忘了？”
林婉确实提过让时愿帮忙辅导他的物理，但没说具体时间。他这是故意的。
时愿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别扭，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孩子，是在闹脾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戳破，只是对章昊说：“那我可能真得调一下时间，先看看补课能不能安排在周末。”
章昊的目光在韩维辰脸上转了一圈，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事，以学习为重。要是实在没空，下次还有机会。”
韩维辰垂下眼帘，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约他姐姐？没那么容易。
这盘棋，他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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