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这次轮回，我和阿哲谁会先死？

护士转身要走，我突然抓住她的白大褂袖子。布料上别着的姓名牌蹭过我的手背，"王"字旁边的小字被洗得模糊不清。"明天......能帮我订个蛋糕吗？"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草莓慕斯，要最大号的。"

她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垂死的疯子。"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吃甜的......"

"钱我照付。"我打断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拉链卡住了，扯了半天才拉开，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阿哲的照片。他站在游乐园门口，举着棉花糖笑得像个傻子，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好吧。"护士接过钱，数了数，"明天下午给你送过来。"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我把照片贴在脸上。相纸边角有些磨卷了，带着消毒水和眼泪混合的怪味。第十次了，阿哲。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是日历提醒。设置日期是三年前，提醒内容只有五个字：

"记得吃早餐。"

是我自己设的。第九次轮回里，我想如果每天给阿哲做早餐，他就能按时出门，避开那场车祸。结果呢？他说医院的早餐太油腻，偷偷空腹跑出去给我买油条，差点在十字路口被电动车撞了。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记得吃早餐......"我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这次换我去买。"

凌晨四点零七分，307病房的灯突然灭了。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像无数只眼睛在眨。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又在几秒后归于沉寂。

护士冲进病房时，病床上空荡荡的。窗户大开着，夜风吹动白色的窗帘，像一面招魂幡。床头柜上，阿哲的照片被摆正了朝向窗户的方向，旁边压着半截蓝色圆珠笔，笔尖对着日历上被红圈标出的日期——2024年1月1日。

而在手机屏幕的角落里，一条新短信正在发送中。收件人未知，发送时间2023年9月18日14:17，内容只有一句话：

"这次别再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