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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密室寒夜

废后怒不奉陪

冰冷的石壁渗出潮气,沈知微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角,指尖还残留着碰触血色漩涡时的灼痛感。头顶传来石块摩擦的吱呀声,一线微光顺着缝隙漏进来,照亮她脸上干涸的血渍和锁骨处渐渐隐去的凤凰图腾。

"醒了就过来。"苍老嘶哑的声音从暗门后传来,石架上摇曳的油灯将佝偻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得老长。

沈知微扶着墙站起身,脚踝处被藤蔓勒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踉跄着穿过石门,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的石室里,四壁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书卷气息和淡淡的药草香。

"您是谁?"她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老者,对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让她想起祖父画像里藏锋谷初代谷主的穿着。

老者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古稀老人。他指了指石桌旁的凳子,干枯的手指关节突出:"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你这丫头,竟把皇室血脉和凤印一并祭了进去,胆子倒是随你祖父。"

茶盏碰到桌面发出轻响,沈知微没有动。石室角落里堆着的玄甲引起了她的注意,甲胄上的玄鹰纹章与沈家军的制式一模一样,却蒙着更厚的灰尘,显然放置了许多年头。

"藏锋谷密库启动需要双生血祭,"老者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当年你祖父算到今日,特意将密库入口设在生死阵眼处。可惜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萧氏兄弟会同时把命给了你。"

沈知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萧景琰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萧景琛涣散瞳孔里的最后一抹光亮,还有沈青苍惨白的面容在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

"沈家军......"她声音干涩,"五十年前为什么没来救我们?"

老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不是没来救,是来晚了。等我们突破皇城守卫赶到刑场时,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已经......"他喉结滚动着说不下去,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

油灯爆出噼啪的灯花,照亮石桌中央那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沈知微一眼就认出那是藏锋谷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的红点正是她坠入的那块花海暗渠。

"当年苏相联合禁军统领污蔑沈家通敌叛国,"老者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拼死抢回你祖父的尸身,才发现他指甲缝里抠着半块禁军令牌。也是从那时起,藏锋谷弟子隐姓埋名,在京城布下暗线,就等沈家遗孤重现人世的这天。"

沈知微走到地图前,手指抚过代表藏锋谷主峰的墨色标记。那里有祖父信中提到的传功密室,据说存放着沈家世代相传的兵法秘籍和神兵利器。

"沈青苍是你的人?"她突然想起玄甲骑兵包围花海时的情景,那些士兵看向她的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怀疑。

老者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玄鹰图案的青铜令牌:"青苍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父亲当年是你祖父的亲卫队长,死在皇城保卫战里。"令牌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沈知微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所以你们救我,不是因为我是沈家的血脉,而是因为我能打开密库,帮你们完成复仇大计?"

老者沉默着站起身,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寒光直射眼底——里面躺着那卷本该被撕碎的布阵图,此刻完好无损地放在锦缎托盘中。

"萧景琰早就防着这一天。"老者的声音低沉,"他故意让你拿到假的布阵图,又安排苏烈的人追杀你,就是想逼你启动密库。真正的布阵图,是他临死前用血手印在你衣襟内侧的。"

沈知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果然在残破的衣襟内侧发现暗红色的掌印,形状与萧景琰右手完全吻合。记忆突然回到花海中最后的时刻,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还有那句没说完的"知微...信我...一次..."

心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比锁骨处的图腾灼烧更甚。她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书架,泛黄的书卷哗啦啦散落一地,露出后面隐藏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字迹,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从遒劲有力到颤抖凌乱,记录着五十年的等待与谋划。

"当年你母亲带着襁褓中的你逃出京城,"老者蹲下身收拾散落的书卷,"是萧景琰的母亲救下了你们母女,把你寄养在江南织造沈家。这些年宫里关于'废后'的传言,都是萧景琰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弹,为的就是让苏相放松警惕。"

石室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知微警觉地看向石门。老者却显得十分平静,将紫檀木盒推到她面前:"青苍他们回来了,你带着布阵图从密道走,这里有我守着。"

"您呢?"沈知微注意到老者袖口沾着的血迹,还有他扶着石桌时微颤的手臂。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去见你祖父了。记得把令牌交给青苍,沈家军不能一日无主。"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咳出点点猩红。

沈知微拿起木盒和青铜令牌,手指触碰到微凉的金属表面时,外面传来石门被撞开的巨响。沈青苍带着几名玄甲士兵冲了进来,看到石室里的情景,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谷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属下来迟了!"

老者摆摆手,从墙上摘下一把古朴的长剑扔过去:"带着大小姐走密道,告诉外面的弟兄们,按原计划行事。"长剑插在石地上嗡嗡作响,剑穗上的流苏已经泛白。

沈知微跟着沈青苍冲向石室深处的暗门,转身的刹那,看见老者拄着剑颤巍巍站起身,背影挺直如松。石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火把的光芒将石门映照得忽明忽暗。

"大小姐,这边走!"沈青苍掀开石壁后的藤蔓,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通道里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通道崎岖蜿蜒,沈知微跟着沈青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水流声。沈青苍点燃火折子,照亮前方一个宽阔的地下溶洞——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上方奇异的岩石纹路。

"穿过这个溶洞就能到藏锋谷后山,"沈青苍收起火折子,"谷主说您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突然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托着那柄古朴长剑,"请大小姐执掌沈家军,带领我们完成复仇大业!"

水滴落在潭面的声音格外清晰。沈知微看着那柄剑鞘上镶嵌的玄鹰宝石,又想起萧景琰胸口绽放的血色花朵,还有萧景琛逐渐冰冷的手指。祖父信中那句话再次回响在耳边——"沈家军归来之日,亦是皇室血脉觉醒之时"。

她突然蹲下身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沈青苍紧张地想要上前,却被她抬手制止。溶洞的钟乳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排排獠牙,仿佛要将人吞噬其中。

"萧氏兄弟的尸身呢?"她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沈青苍眼神闪烁:"属下...属下不知。密库启动后地面塌陷,等我们清理碎石时,只找到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被血染红的平安扣,正是她送给萧景琛的那枚。

沈知微接过平安扣,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她突然想起萧景琛颈间的藏锋令牌与这枚平安扣碰撞时发出的轻响,还有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本王这条命,早就该在三年前那次刺杀里没了"。

"你们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苏相?"她突然抬头看向沈青苍,对方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有所隐瞒。

溶洞深处传来蝙蝠振翅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沈青苍的喉结滚动着,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大小姐,此事说来话长......"

"说!"沈知微猛地提高声音,平安扣被捏得咯咯作响。

沈青苍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溶洞入口突然传来石门关闭的巨响,整个洞穴开始剧烈摇晃,钟乳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好!有人引爆了炸药!"沈青苍猛地站起身,将沈知微护在身后,"大小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沈知微抬头看见溶洞顶部正在塌陷,露出一线灰蒙蒙的天空。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将平安扣紧紧攥在手心:"不必了。"

沈青苍惊恐地看着她走向溶洞中央的水潭,潭面倒映着她决绝的身影。沈知微举起手中的紫檀木盒,将里面的布阵图抛向空中,火折子点燃的瞬间,图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你疯了?!"沈青苍嘶吼着扑过去,却被她用剑鞘挡开。剑锋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滴入潭水,晕开一朵朵红色的涟漪。

"五十年的仇恨,该结束了。"沈知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将那柄古朴长剑扔进潭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衫,"沈家军......解散吧。"

沈青苍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上激起阵阵烟尘。

"大小姐!"他想要再次靠近,却被一块巨大的钟乳石挡住去路。烟尘弥漫中,他看见沈知微一步步走入水潭中央,冰冷的潭水没过她的腰肢,她的身影在晃动的光影中逐渐模糊。

就在此时,水潭突然沸腾起来,潭底射出无数道金光。沈青苍惊恐地发现,那些金光竟在半空组成了沈家军的玄鹰旗图案,旗帜中央,一枚凤印与藏锋令牌相互缠绕,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皇室血脉觉醒..."老者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回响,"需要沈家凤印与萧氏龙血同祭..."

沈青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谷主执意不让他跟随大小姐进入密库。原来所谓的密库根本不是为了存放神兵利器,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用沈家血脉和皇室性命唤醒沉睡的上古力量。

水潭中央传来沈知微的轻笑,带着解脱与释然。沈青苍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他眼睁睁看着金光将那个单薄的身影完全吞噬,潭水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尘埃落定,溶洞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沈青苍跪在坑边,手中紧握着那枚青铜令牌和染血的平安扣。远处传来隐隐的号角声,那是皇室禁军赶来的信号。

他突然站起身,将令牌狠狠掷向坑底,拔出腰间佩刀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平安扣上,与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

"传我命令,"他对着赶来的沈家军沉声说道,声音嘶哑却坚定,"沈家军全体将士,随我退守藏锋谷主峰!"

玄甲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依令行事。沈青苍望着手中的平安扣,突然想起多年前谷主教导他的那句话——"仇恨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或许,大小姐的选择,才是真正的解脱。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着残破的藏锋谷。沈青苍站在主峰之巅,看着远处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不知道沈知微是生是死,但他知道,这场跨越五十年的恩怨,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厮杀声。沈青苍握紧手中的平安扣,转身走进了藏锋谷的迷雾深处。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仇恨,为自己而活。

迷雾像活物般缠绕上来,沾在甲胄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沈青苍攥着那个平安扣走在最前面,金属边缘在掌心勒出更深的红痕。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此刻竟诡异地消失了,只有队伍踩碎枯枝的脆响在林间回荡。

"将军,谷口发现禁军尸体。"身后传来侦察兵压低的嗓音。

沈青苍停下脚步。雾气中隐约可见玄甲与禁军服饰交错的尸堆,最上面那具尸体脖颈处有个整齐的切口,绝不是沈家军惯用的狼牙箭造成的伤口。他蹲下身拨开死者半睁的眼睛,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对劲。"左手边的副将突然拔刀,刀刃在雾中划出一道寒光,"这些人死了不到半个时辰,地上的血还没冻透。"

话音未落,前方迷雾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沈青苍猛地抬手示意全军屏息,平安扣在掌心沁出凉意——那是藏锋谷特有的传讯方式,用不同瓷器的碎裂声传递讯息。方才那声脆响,是主峰方向发来的急报。

"加快速度。"他重新上路时,听见身后士兵甲胄相碰的轻颤。这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竟也生出了惧意。

越靠近主峰雾越浓,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不清。沈青苍突然想起小时候谷主说过的话:"人心生疑,迷雾自生"。当年祖父带着沈家军在此布防时,特意引山泉环绕主峰,制造出终年不散的雾气,本是为了抵御外敌,如今却可能变成困住他们自己的囹圄。

"将军快看!"最前面的斥候突然惊呼。

雾气被山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座悬空的吊桥。桥对岸站着个穿灰布短打之人,手里提着盏走马灯,灯光在风中摇摇晃晃,照亮了他脚边那具身着禁军统领服饰的尸体。

"是哑叔!"有老兵认出那人,"他不是在三年前的山谷守卫战里......"

沈青苍按住腰间佩刀。这个哑叔是谷里的老药农,据说自幼失语,却认得山中所有草药。三年前苏烈派兵围剿藏锋谷时,他主动请缨引敌军入瘴气林,从此失踪,谷主还为他立了衣冠冢。

哑叔抬起灯盏晃了晃,灯笼纱面上突然映出个血手印,形状与沈知微衣襟内侧的掌印如出一辙。沈青苍瞳孔骤缩——那是密库启动时的最高级警示,意味着皇室血脉与沈家凤印的献祭出现了变数。

"你们在此等候。"他将平安扣塞进副将手中,"若一炷香后我未归,即刻带领全军从东侧秘道撤离,永远不要再回藏锋谷。"

吊桥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呻吟,沈青苍握紧佩刀一步步靠近。哑叔始终背对着他,灰白的头发在雾气中飘拂,像株枯败的芦苇。直到踏上对岸土地,他才听见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

"大小姐在哪?"沈青苍的刀抵住对方后心,却透过单薄的衣料摸到一处凸起——是块硬物,形状像是令牌。

哑叔缓缓转身,走马灯的光芒照亮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本该是嘴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黑洞,眼眶里却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沈青苍胃里一阵翻涌,握住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嗬...嗬..."哑叔的喉咙里涌出黑血,滴落在胸前那枚令牌上。沈青苍这才看清那是枚禁军调动令,上面的火漆印章赫然是当今圣上的私印。

就在此时,哑叔突然抬起枯树枝般的手,指向山巅密林中的一点微光。沈青苍顺着望去,那盏灯悬挂在传功密室的窗棂上,灯火的颜色却是诡异的幽蓝色。

祖父的传功密室只有历任谷主能进入。

不等他细想,哑叔突然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青苍猛然发现对方指甲缝里还嵌着未干的皮肉,而那些黑血滴落在地上,竟冒出滋滋的白烟。

"苏相...来了..."哑叔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沈青苍想要抽回手,却被死死钳住,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体化为一滩黑泥,只留下那枚禁军令牌和半张染血的字条。

字条上是用指甲刻出的两个字:凤印。

山巅突然传来钟声,悠长而凄厉,正是藏锋谷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警世钟。沈青苍猛地抬头,看见传功密室的窗户里,那盏幽蓝灯火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大小姐!"他嘶吼着冲向山道,身后传来吊桥断裂的巨响。副将和三百沈家军被隔绝在对岸,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兵器。

雾气在奔跑中飞速退散,露出被月光照亮的峥嵘山岩。沈青苍的靴子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在山道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越靠近传功密室,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混杂着一种熟悉的甜香——是沈知微常用的凝神香,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密室厚重的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跳动的火光。沈青苍拔刀劈开木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沈知微双目紧闭躺在那里,锁骨处的凤凰图腾发出红光。她的手腕和脚踝被铁链锁住,鲜血顺着链条滴落在地面的八卦阵图上,将原本灰色的阵纹染成鲜红。

而站在阵图边缘的人,竟是本该在皇城养伤的苏相苏烈。

"沈将军来得正好。"苏烈转过身,锦袍上沾着点点血迹,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乌黑的印章,"再晚一步,这凤印与龙血的融合仪式可就要完成了。"

沈青苍这才注意到石台上还有两具尸体,穿着玄甲,正是方才守在溶洞外的沈家军士兵。他们的脖颈处同样有整齐的切口,鲜血染红了石台边缘的刻痕。

"你把谷主怎么样了?"他一步步逼近,刀身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苏烈轻笑一声,将那枚乌黑印章在沈知微脸上蹭了蹭:"那个老顽固?自然是去见他的老主子了。倒是你,比你父亲聪明得多,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突然提高声音,朝密室阴影处喊道:"出来吧,让沈将军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大小姐'。"

阴影里缓缓走出个人影,穿着沈知微常穿的青色素裙,身形也极为相似。只是当她抬起头时,沈青苍才发现那张脸与宫中画像上的废后一模一样,眼角那颗泪痣在火光中若隐隐现。

"真正的沈家遗孤,三日前就已经到了藏锋谷。"苏烈抚摸着乌黑印章上的凤纹,"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保护的,不过是萧景琰为了保护皇室血脉,精心伪造的棋子罢了。"

假沈知微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三年前在江南织造府,是我亲手毒杀了真正的沈知微。萧景琰以为把我藏在沈家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我早已是苏相的人。"

沈青苍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冻结,平安扣从掌心滑落。溶洞里沈知微决绝的眼神,水潭中金光组成的玄鹰旗,还有哑叔临死前指向山巅的手势——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启动密库需要双生血祭,"苏烈将凤印按在假沈知微眉心,"皇室血脉与沈家遗孤,缺一不可。可惜啊,萧景琰到死都以为他护住了真正的火种。"

假沈知微发出凄厉的惨叫,眉心处冒出黑烟。苏烈却仿佛没看见般,继续念着晦涩的咒语。地面的八卦阵图突然亮起红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地狱。

沈青苍握紧佩刀,突然明白哑叔留下的字条是什么意思。凤印...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布阵图,而是沈知微身体里那枚世代相传的沈家凤印。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的真沈知微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燃烧着与凤印相同的红光。她看着沈青苍,嘴唇无声地动着,反复说着两个字。

沈青苍读懂了那个口型——杀我。

苏烈显然也注意到了,狞笑着加大了咒语的声量:"晚了!血脉觉醒已经开始,谁也阻止不了......"

话音未落,密室突然剧烈摇晃。沈青苍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号角声,那是沈家军冲锋时才会吹响的集结号。他回头看见副将带着士兵们攀越峭壁而来,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青苍!"苏烈怒吼着掷出手中的凤印,"要么看着她被凤印反噬而死,要么就亲手......"

沈青苍没有犹豫。他接住凤印的刹那,反手将刀刺入真沈知微的心口。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带着凝神香的甜香。

真沈知微看着他,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颈间滑落的平安扣正好落入沈青苍掌心——那是萧景琛的遗物,不知何时被她戴在了身上。

地面的红光骤然熄灭,八卦阵图化作飞灰。苏烈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假沈知微则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化作一滩肉泥。

"放箭!"沈青苍举起凤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平安扣上。

箭雨穿透月色而来,苏烈在惨叫中被射成刺猬。沈青苍抱着逐渐冰冷的沈知微,看着她心口的伤口里,一枚晶莹剔透的印章正缓缓浮现——那才是真正的沈家凤印,藏在血脉深处,代代相传。

密室开始坍塌,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副将冲过来想要拉他离开,却被他挥手制止。沈青苍低头吻了吻沈知微冰冷的额头,将平安扣和凤印紧紧握在手心。

"告诉弟兄们,"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家军...不解散了。"

石块砸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沈知微睁开眼睛,对他露出了和当年那个江南少女一样纯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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