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语音消息，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点开重听。顾冉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苏玖，下个月我要去S城出差。要见一面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脏跳得像是刚结束一场高强度舞蹈直播。
"见还是不见？"苏玖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她起身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S城的夜景在她脚下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不夜城与她此刻纷乱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只有三十万粉丝的小主播，只在心情不好时用小号和铁粉们聊聊天。而现在，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百万，每条视频的点赞量都以万计，直播间人气经常破万。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那段古风爵士舞视频的爆红。
手机又震动起来。苏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查看。是她的运营经理马克发来的消息：「玖玖，明天上午十点，星辰MCN的人要来公司谈签约，老板让你务必出席」
苏玖皱了皱眉。星辰MCN是业内顶尖的机构，旗下有多个千万级网红。如果能签入他们旗下，她的职业道路将完全不同。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约束和更繁忙的工作安排。
她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顾冉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终于打字：「真的吗？什么时候？」
顾冉的回复几乎是立刻跳出来的：「6月15号到18号，有四天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
苏玖咬着下唇。六月十五号，那不就是三周后吗？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我看看行程安排」她回复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专业，而不是像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青春期少女。
「好，不急」顾冉回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订好酒店了，在星河湾，离你们公司好像不远」
苏玖的眼睛瞪大了。星河湾是S城最豪华的酒店之一，而且确实离她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顾冉不仅记得她公司的位置，还特意选了附近的酒店。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根发热。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她问道。
「你去年生日直播时说过啊，在创想大厦18楼」顾冉的回复带着一丝得意，「我记得关于你的很多事」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苏玖心上最柔软的部分。她突然意识到，顾冉对她的关注和了解，可能远超她的想象。
正当苏玖不知如何回复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林小鹿"——她的大学同学兼闺蜜。
"喂，小鹿？"苏玖接通电话。
"玖玖！你猜怎么着？"林小鹿的声音兴奋得几乎刺破耳膜，"我男朋友搞到了两张下周六BLACKPINK演唱会的VIP票！前排！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苏玖一时没反应过来，"BLACKPINK？"
"对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她们吗？"林小鹿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狡黠，"哦～我懂了，你是不是在和那个'顾冉不是冉'聊天？我看你俩今天直播的互动，啧啧啧..."
"胡说什么呢！"苏玖感到脸颊发烫，"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得了吧，"林小鹿嗤之以鼻，"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对一个'普通朋友'笑得那么甜？连麦时的语气都能挤出蜜来了好吗？"
苏玖无言以对。她知道林小鹿说的是事实。每次和顾冉连麦，她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
"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来S城？"林小鹿乘胜追击。
苏玖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她要来？"
"拜托，你什么事能瞒过我？"林小鹿得意地说，"我看你今天直播时那个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然后下播后你一直没在闺蜜群里说话，不是和她聊天还能干嘛？"
苏玖叹了口气："她说下个月15号来出差...问我要不要见面。"
"然后你怂了？"林小鹿一针见血。
"我没有！"苏玖下意识反驳，随即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见面是不是个好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小鹿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玖玖，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苏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现在被赤裸裸地抛到了面前。
"我...我不知道，"她最终轻声说，"我们甚至没见过面..."
"少来这套，"林小鹿打断她，"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你喜欢和她聊天吗？期待她的消息吗？看到她上线会开心吗？"
"...会。"苏玖几乎是用气音回答。
"那就见一面啊！"林小鹿的声音又恢复了活力，"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发现线下没感觉，继续做朋友呗。但万一呢？万一你们真的很合适呢？你想错过这种可能吗？"
苏玖沉默了。林小鹿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不是害怕见面后失望，而是害怕见面后发现自己无法再压抑这份感情。
"还有，"林小鹿继续道，"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如果签了MCN，以后可能会更忙。如果你们真的有发展的可能，难道不该趁现在还有时间相处的时候确定下来吗？"
苏玖一怔。她还没告诉林小鹿关于星辰MCN的事，但闺蜜的话却意外地切中要害。如果签约成功，她确实会面临更紧张的工作安排，私人时间将大幅减少。
"我...再想想。"她最终说道。
挂断电话后，苏玖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顾冉的聊天界面。她看着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思绪飘回了她们相识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顾冉在她低落时送来的那句"什么时候忘掉前任，来找我谈"，到后来每天雷打不动的直播陪伴；从刚开始的生疏客套，到现在无话不谈的亲密...短短几个月，顾冉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玖翻了个身，点开顾冉的朋友圈。里面内容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设计作品和一些生活碎片——一杯咖啡，一片晚霞，一本看了一半的书。每一条都透着顾冉特有的简单温暖。
她的手指停在顾冉最新发布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G城天空的照片，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配文是："今天的云很好看，想分享给某人看。"
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正是苏玖直播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顾冉说的"某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叮"的一声，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苏玖以为是顾冉，急忙点开，却发现是马克发来的会议安排和星辰MCN的初步合作方案。
方案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基础年薪八十万，流量扶持，专业团队，甚至还有可能参与平台年度盛典...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条件。
但紧接着，她看到了合作要求：每周至少五场直播，每月四条精品视频，全年无休的运营周期，以及...禁止公开恋情。
最后一条像一盆冷水浇在苏玖头上。她盯着那行小字，感到一阵荒谬。她甚至还没确定自己和顾冉的关系，就已经要面临这样的抉择了吗？
苏玖放下手机，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孩有着一张帅气的面孔，短发利落，眼神却透着一丝迷茫。178的身高和长期跳舞塑造的好身材让她在人群中总是格外醒目，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渺小得可怜。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道。
是怕距离？怕受伤？还是怕在事业和感情之间做选择？
手机又响了。这次确实是顾冉：「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最近升职了，所以这次出差其实是去谈一个重要项目。如果顺利的话...以后可能会经常去S城」
苏玖读着这条消息，感到一阵眩晕。顾冉的话里有太多暗示——升职意味着她的事业也在上升期；经常来S城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可能会大大缩短。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距离为借口逃避的问题，可能很快就不再是问题了。
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那...15号晚上你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
发送后，苏玖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回复。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就像站在舞台边缘等待幕布拉开的那一刻。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苏玖做了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查看。
顾冉回复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有空！我等你带我吃遍S城」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突然明白，有些决定不需要太多权衡，因为当它真正来临时，你的心早已给出了答案。
窗外，S城的夜色更深了。但苏玖却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明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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