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识

苏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确保麦克风正好对准嘴唇。她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开始直播"按钮。屏幕上立刻涌入了熟悉的ID，她的"铁骑"们——这是她对那些无论她什么时候开播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的忠实粉丝的昵称。

"晚上好啊各位铁骑，"苏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可能不是特别开心的直播。"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关心和安慰。

【玖爷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玖玖不开心吗？我们都在呢】

【是不是那个渣女又作妖了？】

苏玖看着这些弹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强撑出一个笑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突然想起前任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刷朋友圈，看到共同好友发的照片，她和新男友去巴厘岛了。就是...当初他跟我说工作太忙没时间陪我去的地方。"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安慰的、同病相怜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刷过。苏玖看着这些温暖的文字，心里那股郁结的气稍微散了些。

"最可笑的是什么？"她苦笑着摇头，"她当初跟我分手，说是因为我直播太忙没时间陪他。结果现在找了个比我更忙的？哈，女人。"

正当苏玖和几个铁骑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突然飘过屏幕，还带着炫目的特效：【什么时候忘掉前任，来找我谈】

苏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一个ID叫"顾冉"的用户给她刷了一个烟花和一个跑车——这是平台里相当昂贵的礼物。

"哇！感谢我顾冉姐姐送来的礼物！"苏玖瞬间切换回主播模式，声音提高了八度，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顾冉姐姐是新朋友吗？第一次见这个ID呢！"

弹幕里顾冉回复：【看你难过，想让你开心点】

苏玖心头一暖，鬼使神差地点了邀请连麦。对方几乎立刻就接受了邀请。

"喂？顾冉姐姐能听到吗？"苏玖问道。

"能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声音比苏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柔软尾音，"主播，不要伤心了，什么时候忘掉前任，来找我谈。"

苏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这么直接的吗？"

"加个微信吧。"顾冉继续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友，"我私信发你我的号码。"

苏玖本应该拒绝的。作为有一定粉丝基础的主播，她很清楚和粉丝保持距离的重要性。但今晚的她格外脆弱，而顾冉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下播后我加你。"

两小时的直播结束后，苏玖瘫在电竞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每次聊到前任的话题都会消耗她大量精力。她拿起手机，开始逐一回复粉丝的私信。

当她看到顾冉发来的微信号时，手指停顿了一下。那个简单的"GR0825"看起来如此普通，却莫名让她心跳加速。她点击了添加好友，备注里写下："我是苏玖"。

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苏玖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发出一条自认为很官方的消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但现在我不知道回复你什么」

顾冉的回复来得飞快：「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

苏玖瞪大了眼睛，随即笑出声来。这个顾冉，怎么这么...特别？大多数粉丝加了她微信后不是小心翼翼就是过分热情，很少有人这样直接怼她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苏玖回复，顺手加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我可是主播诶，对主播要尊重一点」

「哦？那主播大人想听我说什么？」顾冉回道，附带一个挑衅的猫猫表情。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往地聊了起来。苏玖惊讶地发现，和顾冉聊天出奇地轻松愉快。对方既不会过分恭维她，也不会刻意保持距离，就像...就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那样自然。

在交谈中，苏玖得知顾冉住在G城，25岁，是一名平面设计师。而当她告诉顾冉自己住在S城时，对方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1800公里诶」顾冉说，「好远」

苏玖盯着这行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是啊，好远。远到她们可能永远只会是网友的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冉成了苏玖直播间的常客。无论苏玖什么时候开播，那个ID总是准时出现，默默挂在那里，偶尔发几条弹幕，在苏玖打PK时刷些礼物帮她上分。

一个月后，顾冉的粉丝等级已经达到了13级——这意味着她已经在苏玖的直播间消费了不少钱。苏玖开始频繁邀请她连麦，两人的互动从线上延伸到了线下，每天微信聊天成了必修课。

某天深夜，苏玖收到顾冉发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前，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圆圆的杏眼笑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整个人散发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让苏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我啦」顾冉写道，「免得你总说我想象中的样子」

苏玖反复放大那张照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顾冉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那种甜美灵动的气质透过屏幕直击她的心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远在1800公里外的女孩。

这个认知让苏玖惊慌失措。她迅速锁上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行，绝对不行。先不说顾冉对她是什么感觉，光是这1800公里的距离就足以扼杀任何可能的感情。更何况她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根本没有精力经营一段异地恋。

苏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顾冉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和「好看」两个字，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然而感情这种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疯长。每次直播看到顾冉的ID出现在观众列表，苏玖都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每次收到顾冉的私信，她都会第一时间查看；每次连麦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她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三个月后，苏玖凭借一段古风爵士舞视频在平台爆火，粉丝量一夜之间暴涨。她的直播间从原来的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甚至上万人。顾冉的粉丝等级也在这段时间里升到了最高的17级。

"感谢'顾冉不是软'送来的嘉年华！"苏玖在直播间里喊道，故意把顾冉的ID念错，"哎呀，是'顾冉不是冉'啦，对不起嘛～"

"苏玖你故意的吧？"连麦中的顾冉笑着抗议，"每次都要念错我的名字。"

"哪有～"苏玖拖长音调，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就是口误嘛。顾冉姐姐最好了，不会生我气的对吧？"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磕到了」「好甜」「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

苏玖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继续下一把PK！"

下播后，苏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顾冉的聊天界面。最近她们的对话越来越暧昧，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苏玖知道顾冉在等她表态，但她就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今天又有人说我们很配诶」顾冉发来消息，附带一个直播间的截图，上面满是CP粉的弹幕。

苏玖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回复：「网友就爱瞎起哄」

发出去后她就后悔了。果然，顾冉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也许吧」

苏玖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她到底在怕什么？怕距离？怕受伤？还是怕自己配不上那么美好的顾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苏玖急忙拿起来看，是顾冉发来的一条语音。她点开播放，顾冉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玖，下个月我要去S城出差。要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