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图书馆比往常更加安静，连翻书声都变得小心翼翼。顾子尧站在书架最角落的区域，修长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上。
《如何让兔族朋友觉得你不是想吃掉他：跨种族社交指南》
顾子尧的狼耳不自觉地抖了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把那本书抽了出来。作为狼族中的异类——一个会对兔族产生好感的个体，他急需这方面的指导。
"应该放在'心理学'分类啊..."他小声嘀咕着，翻开目录查找"如何控制捕食本能"的章节。
书里详细讲解了狼族与兔族交往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要直勾勾盯着对方看（这会被视为捕猎前的准备动作），不要突然从背后接近（这会触发兔族的逃跑本能），最重要的是——绝对不可以表现出对对方"感兴趣"的样子。
"什么叫'感兴趣'..."顾子尧皱眉，尾巴烦躁地拍打着书架。他对林致的"兴趣"显然和食欲无关，但每次看到那对毛茸茸的兔耳，确实会忍不住想咬一口——以亲昵的方式。
正当他纠结时，一阵熟悉的青草香气飘来。顾子尧浑身僵硬，迅速把书塞回书架，却因为动作太急碰到了旁边的书籍。一整排书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子尧？"林致的声音从书架另一端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子尧手忙脚乱地扶起书本，耳朵因为窘迫完全贴在了头上："找、找参考书。"
林致抱着一摞书转过书架拐角，浅灰色的眼睛好奇地眨动着。今天他的兔耳上别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发卡，在图书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顾子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对耳朵上，喉咙有些发干。
"要帮忙吗？"林致蹲下身，开始整理散落的书籍。当他拿起那本《如何让兔族朋友觉得你不是想吃掉他》时，顾子尧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林致只是平静地把书放回书架，仿佛没注意到书名。顾子尧刚松一口气，就看到林致藏在灰蓝色刘海下的耳尖变得通红。
"我...我借完书了。"林致突然站起来，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先回座位了。"
顾子尧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林致匆忙离去的背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林致怀里最上面那本书的标题——《如何跟狼族朋友友好交往》。
狼族少年的尾巴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晃起来。
十分钟后，顾子尧抱着一堆伪装用的参考书回到座位。林致正埋头做题，兔耳因为专注微微颤动，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顾子尧故意清了清嗓子："刚才..."
"嗯？"林致猛地抬头，手里的自动铅笔"啪"地掉在地上。
"没什么。"顾子尧弯腰捡笔，趁机凑近了些。林致身上那股青草香气更浓了，还混合着一点甜甜的草莓洗发水味道。作为狼族，顾子尧本能地想凑近闻得更清楚些，却在最后一秒克制住了自己——书上说这会吓到兔族。
当他直起身时，发现林致的兔耳已经完全变成了粉红色，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顾子尧突然想起书上的警告：不要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听到林致小声问："子尧...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什么？"顾子尧一愣。
"就是..."林致的手指绞在一起，"你都不怎么看我，说话也变少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顾子尧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被误解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因为我怕控制不住想摸你耳朵的冲动"吗？
"没有。"他最终干巴巴地回答，"期末考压力大而已。"
林致看起来并不相信，兔耳沮丧地垂下来："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顾子尧焦躁地用爪子挠着桌面，绞尽脑汁想找话题。突然，他注意到林致放在桌角的借阅书单，最上面赫然是那本《如何跟狼族朋友友好交往》。
林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手忙脚乱地把书单翻面盖住，整张脸涨得通红："那、那是老师要求的跨种族文化交流作业！"
顾子尧的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他故作镇定地点头："嗯，我也是。"
"啊？"
顾子尧从自己那堆书里抽出那本《如何让兔族朋友觉得你不是想吃掉他》，推到桌子中间。林致盯着书名看了三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这几天怪怪的...是因为这个？"林致的眼睛弯成月牙，兔耳愉快地抖动着，"你以为我觉得你想...吃掉我？"
顾子尧的耳朵烫得厉害："书上说狼族的一些本能行为会让兔族不安..."
"比如？"
"比如..."顾子尧犹豫了一下，"盯着你看，或者...想闻你的气味。"
林致的兔耳立了起来："你想...闻我的气味？"
完蛋。顾子尧在心里哀嚎，这简直比直接承认"我想摸你耳朵"还要糟糕。但出乎意料的是，林致并没有害怕或厌恶的反应，反而慢慢把手臂伸了过来。
"可、可以哦。"林致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想闻的话..."
顾子尧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林致的手腕，那里的青草香气最浓郁。当他温热的鼻息拂过那片肌肤时，林致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好闻吗？"林致小声问。
顾子尧诚实地点点头："像...刚割过的草地。"
这个形容让林致笑出了声，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顾子尧趁机问道："你那本书...说了什么？"
"啊！"林致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迅速把书单塞进书包，"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基本礼仪..."
顾子尧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住林致的书包带："给我看看。"
"不行！"林致拼命护住书包，两人在拉扯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顾子尧下意识用手护住林致的后脑勺，结果变成了把对方困在自己和书架之间的姿势。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林致的睫毛。顾子尧看着那双因为惊吓而睁大的浅灰色眼睛，突然想起书上说"不要突然接近兔族"，但现在后退似乎已经来不及了——林致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兔耳因为紧张完全贴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可爱得犯规。
"抱、抱歉。"顾子尧结结巴巴地说，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脚步。林致身上的气息太好闻了，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子尧..."林致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压到我的耳朵了..."
顾子尧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狼耳不知何时蹭到了林致的兔耳。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某种本能驱使着他用耳朵轻轻蹭了蹭对方的。
林致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整张脸瞬间红透。顾子尧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后退两步，尾巴尴尬地夹在两腿之间。
"我去还书！"林致抓起书包就跑，留下顾子尧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当晚，顾子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林致红着脸的样子。手机突然震动，是林致发来的消息：
【明天还一起去图书馆吗？】
顾子尧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拍打床垫。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道：
【嗯。记得带上那本书。】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外加一个兔耳表情包。
顾子尧把手机按在胸口，狼耳愉快地抖动着。也许跨种族交友并没有那么难——尤其是当对方也和你怀着同样心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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