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狼兔观察日记（一）

图书馆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顾子尧第三次把数学练习册翻到同一页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道题不是这样解的。"

声音很轻，带着点温软的尾音。顾子尧抬头，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是那个总坐在窗边的兔族男生，此刻他头顶的白色兔耳因为紧张微微抖动着。

"林致。"对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3班的。我看你在这道题上卡了半小时了。"

顾子尧下意识想拒绝，但对方已经自来熟地拖过椅子坐到他旁边。林致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气，白色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公式。

"你看，这里用余弦定理会简单很多。"林致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兔耳随着讲解的节奏轻轻晃动。

顾子尧盯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出神。作为狼族，他本能地会对兔族产生某种冲动，但眼前这只兔子...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顾子尧。"他简短地报上名字，声音比想象中沙哑。林致似乎被吓了一跳，兔耳猛地竖起，又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田径队的王牌。"林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没想到你会来图书馆。"

顾子尧没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听说有个兔族学霸经常在这里自习才来的。上周体育课，他偶然看见林致独自在树荫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那头灰蓝色头发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这道题...能再讲一遍吗？"顾子尧故意问道，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摇了摇。

林致眨眨眼："当然可以。"

就这样，狼和兔开始了他们的"补习时间"。

周五的体育课，顾子尧正在跑第三组四百米间歇跑。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汗水顺着他的狼耳滴落在跑道上。

"子尧！"

他猛地刹住脚步，转头看见林致抱着两瓶运动饮料站在跑道边，兔耳被晒得有点发红。这个画面让顾子尧胸口莫名发紧。

"给你。"林致递过冰镇的饮料，"我看你们训练好辛苦。"

顾子尧接过瓶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林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兔耳瞬间变成粉红色。顾子尧突然很想摸一摸那对看起来软乎乎的耳朵。

"谢谢。"他仰头灌下半瓶饮料，喉结上下滚动，"你不去阴凉处？"

"我...我想看你跑步。"林致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跑步的样子很帅..."

这句话让顾子尧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炸了毛。他正想说什么，教练的哨声打断了这个暧昧的时刻。

"晚上...还去图书馆吗？"顾子尧转身前匆忙问道。

林致点点头，兔耳愉快地抖了抖："我等你。"

训练结束后，顾子尧冲了个战斗澡就往图书馆跑。推开门时，林致正趴在桌上小憩，脸颊压在摊开的书本上，嘴巴微微嘟起。顾子尧轻手轻脚地坐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对垂下来的兔耳——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唔...子尧？"林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狼族少年时瞬间清醒，"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顾子尧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流口水了。"

"啊！"林致手忙脚乱地擦嘴角，整张脸涨得通红。顾子尧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兔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他们安静地各自学习了一会儿，直到林致突然开口："下周要月考了，你...需要我帮你复习吗？"

顾子尧挑眉："你觉得我需要？"

"不是！"林致急忙摆手，"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复习，互相帮助..."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顾子尧心情大好："好啊。"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顾子尧发现林致虽然是个学霸，但生活技能几乎为零——总是忘记吃午饭，下雨天永远不带伞。而林致则惊讶于顾子尧的细心：会在图书馆准备小毯子给他盖腿，记得他不吃胡萝卜的特殊习惯，甚至能准确说出他喜欢的作家名字。

月考那天中午，顾子尧在食堂找到了独自吃饭的林致。

"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吃？"他在林致对面坐下，注意到对方餐盘里刻意避开了所有胡萝卜。

林致低头戳着米饭："他们...不太喜欢和我一起。"

顾子尧皱眉。他知道有些兽人会对兔族有偏见，认为他们胆小懦弱。但林致明明那么优秀...

"下午考数学，紧张吗？"他转移话题。

林致摇摇头，兔耳却诚实地抖了抖："有点...我上次模拟考错了一道大题。"

顾子尧突然把自己的护身符——一枚狼牙吊坠摘下来，戴到林致脖子上："借你。狼族的幸运物。"

林致睁大眼睛，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吊坠："这...这太贵重了..."

"考完还我。"顾子尧装作不在意地继续吃饭，尾巴却愉快地摇晃着。

下午考试前，3班的几个狼族学生拦住了林致。

"哟，兔子戴狼牙？"为首的男生嗤笑着伸手去拽吊坠，"偷来的吧？"

林致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储物柜："这是子尧借我的..."

"顾子尧？那个装高冷的家伙？"男生一把抓住林致的兔耳，"他怎么会把狼牙给一只兔子？"

疼痛让林致眼眶发红，但他死死护住胸前的吊坠："请、请放手..."

"放开他。"

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顾子尧站在那里，棕褐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子尧..."林致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子尧大步走来，一把扣住那个狼族男生的手腕："我说，放开他。"

对方吃痛松手，顾子尧顺势将林致护在身后。他的狼耳完全竖起，尾巴炸毛，这是狼族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为了只兔子？"男生揉着手腕讥讽道，"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顾子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直到那几个挑衅者悻悻离开。

"没事了。"他转身查看林致的耳朵，指腹轻轻抚过被扯红的部位，"疼吗？"

林致摇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笨蛋。"顾子尧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考试要开始了，走吧。"

那天之后，学校开始流传狼族王牌和兔族学霸的绯闻。有人看见顾子尧每天送林致回家，有人目睹他们在天台分享便当，甚至有人说看见顾子尧在摸林致的兔耳...

对这些传言，顾子尧一概不予理会，只是更加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致身边。而林致则总是红着脸低头快走，兔耳羞得完全贴在头上。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林致邀请顾子尧去他家复习期末考。林致的房间很小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学作品。

"我妈做了蛋糕..."林致端来一盘蛋糕，有些忐忑，"我知道你不喜欢甜食，但是..."

顾子尧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拿起叉子尝了一口。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好吃。"他简短地评价道，然后看见林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们肩并肩坐在书桌前复习，林致认真讲解的声音像某种安神的白噪音。顾子尧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林致说话时会无意识咬下唇，思考时会用笔尾轻敲兔耳，这些小小的习惯性动作都让他心跳加速。

"这道题..."林致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顾子尧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交错，林致的兔耳瞬间立得笔直。

顾子尧盯着对方微微张开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这是一个青涩的吻，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分开时，林致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兔耳完全变成了粉红色。

"我...我去倒饮料！"林致跳起来冲出房间，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顾子尧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蛋糕的甜味。他无声地笑了，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

当林致磨蹭了十分钟才端着两杯橙汁回来时，顾子尧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表情，只是尾巴尖还在轻轻摇晃。

"继续复习吧。"他接过杯子，故意让手指再次擦过林致的手背。

林致的兔耳抖了抖，小声应道："嗯..."

窗外，初夏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在这个普通的周末下午，狼少年和兔少年之间的某些东西，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