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狼兔观察日记（三）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图书馆比往常更加拥挤。顾子尧站在门口，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灰蓝色脑袋——林致今天戴了一顶白色针织帽，把兔耳藏得严严实实，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怎么不进去等？"林致小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外面好冷。"

顾子尧没回答，只是接过林致手里的书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自从上次接吻的意外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更加小心翼翼，又更加心照不宣。

"我占好位置了。"顾子尧领着林致走向角落的双人桌，那里远离人群，旁边就是暖气片。

林致摘下帽子抖了抖耳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平时这个位置不是很难抢吗？"

"嗯。"顾子尧简短地回应，没说自己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他帮林致拉开椅子，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给你。"

"这是...？"林致拧开杯盖，热气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飘出来。

"热可可。"顾子尧假装专注于整理书本，耳朵却竖得笔直，"你说过喜欢。"

林致的兔耳瞬间变成了粉红色。他小口啜饮着热可可，嘴角沾上一点奶油沫。顾子尧盯着那点白色，手指动了动，强忍住伸手擦掉的冲动。

"谢谢。"林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很好喝。"

他们安静地复习了一会儿，顾子尧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对方灰蓝色的头发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偶尔思考难题时会无意识咬住下唇——每一个小动作都让顾子尧的心脏跳得快一分。

"子尧，"林致突然抬头，"这道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致的声音渐渐变小。顾子尧发现对方的瞳孔在光线下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哪道？"他哑着嗓子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林致指了指练习册，手指微微发抖："这个...三角函数..."

顾子尧凑过去看题，鼻尖几乎碰到林致的太阳穴。那股熟悉的青草香气萦绕在周围，混合着巧克力的甜腻，让他想起上周在书架间那个未完成的靠近。

"这里要用辅助角公式。"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却发现自己写的数字歪歪扭扭——林致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节奏。

"懂了。"林致点点头，发丝擦过顾子尧的下巴，两人同时僵住。兔族的耳朵完全立了起来，紧张地抖动着："对、对不起..."

顾子尧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林致的手腕："我们...谈谈。"

图书馆后门的小花园里积雪未化，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缭绕。顾子尧盯着自己的靴尖，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把积雪划出一道道痕迹。

"你最近...很奇怪。"他最终开口，"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林致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哪、哪天？"

"在你家。"顾子尧的耳朵烫得厉害，"我...亲了你。"

围巾上方，林致的眼睛瞪大了，随即湿润起来。他低下头，兔耳完全贴在了头上："我以为你后悔了..."

"后悔？"顾子尧一愣。

"因为我是兔族..."林致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狼族不是一般都..."

顾子尧这才明白过来。他双手捧住林致的脸，强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我借那本书，不是因为后悔。"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

喜欢你。简单的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顾子尧急得尾巴毛都炸开了，最后只能沮丧地松开手："算了。"

林致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用行动表示也可以..."

"什么？"

没等顾子尧反应过来，林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后退好几步，整张脸涨得通红："这、这样..."

顾子尧呆立在原地，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发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他亲我了林致亲我了那只兔子亲我了——

"子尧？"林致担忧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生气了吗？"

顾子尧猛地回神，一把将林致拉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羽绒服传来，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不生气。"他把脸埋在林致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只是...太突然了。"

林致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犹豫地环住他的腰："那...我们现在是..."

"男朋友。"顾子尧斩钉截铁地说，耳朵因为紧张完全贴在头上，"可以吗？"

林致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但顾子尧能感觉到对方在点头，还有那对兔耳愉快地蹭着他的下巴。

回图书馆的路上，林致主动牵住了顾子尧的手。狼族少年的手掌比他的大一圈，温暖干燥，轻轻包裹住他的手指。两人都盯着前方不敢看对方，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以..."顾子尧突然想起什么，"你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林致顿时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不、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林致的耳朵又变成了粉红色，"里面有些...奇怪的建议。"

顾子尧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趁林致不注意，他突然伸手从对方书包里抽出那本《如何跟狼族朋友友好交往》，快速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

"等等！别——"林致想抢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顾子尧的目光落在那一页的标题上：《当你想进一步发展关系时》。下面的建议包括"适当展示你的脖颈和手腕（兔族最敏感的部位）"、"分享食物是表达好感的重要方式"以及——顾子尧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允许对方轻咬你的耳朵（兔族表达绝对信任的方式）"。

"原来如此。"顾子尧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所以你让我闻你的手腕..."

林致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双手捂住脸："别说了..."

顾子尧把书塞回书包，凑到林致耳边压低声音："那...耳朵也可以咬吗？"

林致整个人僵住了，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就在顾子尧以为他要逃跑时，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子尧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轻叼住林致的兔耳尖——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林致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但没有推开他。

"信任练习？"松开后，顾子尧轻声问。

林致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书上说...这是兔族表达'喜欢'的方式。"

顾子尧的尾巴疯狂摇晃起来，差点打翻旁边的盆栽。他克制住再咬一口的冲动，只是紧紧握住了林致的手："回家再继续。"

林致害羞地点头，两人十指相扣走回座位，发现他们原本的位置已经被占了。一个虎族学生坐在那里，挑衅地看着他们。

"换个地方？"顾子尧问。

林致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其实...我申请了小组学习室。"

学习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重要的是——有门。顾子尧关上门转身时，林致已经摘下了帽子，兔耳因为紧张微微抖动。

"就...复习？"林致小声问，眼睛却亮晶晶的。

顾子尧放下书包，慢慢走近："嗯，复习。"

但他第一个复习的不是课本，而是林致的嘴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热可可的甜味。当林致怯生生地回应时，顾子尧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这样复习效率好低..."分开时，林致气喘吁吁地说，却还是搂着顾子尧的脖子不放。

顾子尧蹭了蹭他的鼻尖："那继续？"

林致点点头，主动凑了上去。

那天他们到底有没有复习已经不重要了。当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时，顾子尧和林致手牵着手走出来，两人的嘴唇都有点肿，但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明天见？"顾子尧问，手指轻轻摩挲林致的手背。

林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

是一个小小的狼形挂件。

"我自己做的。"林致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不太像..."

顾子尧郑重地接过来挂在钥匙扣上："很像。"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尾巴。"

林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顾子尧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男朋友晚安。"

"晚安...男朋友。"

回家的路上，顾子尧的尾巴一直摇个不停。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瓶薄荷味的洗发水——明天开始，他要让林致身上也带着自己的味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