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图书馆格外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左航到的时候，张极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旁边摆着两瓶冰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来得挺早。”左航把书包放在空位上，刚坐下，就见张极推过来一盒草莓味的牛奶糖，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跟他平时吃的薄荷糖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给你的，”张极指尖敲了敲糖盒，“昨天路过文具店看见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其实是看见包装上的草莓和左航书包上的挂件很像，鬼使神差就买了。

左航捏起一颗糖，糖纸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瞥了眼张极的练习册，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忍不住挑眉：“这就是你说的‘再努努力’？”

张极挠挠头，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所以才需要左老师指导啊。”他凑过来时，额前的碎发扫过桌面，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这个函数图像，我怎么画都不对。”

左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张极的视线却没落在纸上，而是盯着左航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昨天涂药膏时蹭上的一点药渍还没完全洗掉。

“看懂了吗？”左航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张极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啊……懂、懂了！左老师讲得真清楚。”

左航没戳破，低头继续做题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中午在图书馆楼下的便利店买便当，张极非要抢着付钱，把左航按在座位上：“昨天借你鞋，今天请你吃饭，很合理。”他端着两份豚骨拉面回来，把溏心蛋都拨到了左航碗里，“你多吃点，下午还要费脑子教我。”

左航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溏心蛋，忽然想起体育课后他塞给自己的柠檬糖，放学时递来的苹果，还有今早热乎乎的红豆包。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东西，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下午做英语阅读时，张极突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好像有点着凉。”

左航皱眉看他，这人今天穿了件薄外套，袖口还卷着，大概是早上出门没注意天气。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张极身上一披。

“穿上。”外套带着左航的体温，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张极愣了愣，刚想说不用，就被左航一眼瞪了回去。

“别感冒了影响下周考试。”左航低头翻书，声音听不出情绪，耳根却有点热，“……还有，我的投篮课还没上完。”

张极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布料上仿佛还带着左航的气息，暖得他心里发痒。他看着左航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图书馆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更暖了些。

傍晚离开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张极拎着两人的书包走在前面，左航的外套还披在他身上，长度刚好盖住膝盖，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下周考试完，去打球吧？”张极突然回头，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把碎金，“我保证这次不会砸到自己了。”

左航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刘海，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带着夏末的温热吹过来，张极笑得露出小虎牙，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左航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周六好像比平时任何一天，都要甜一点。

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