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像场短暂的暴风雨，等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左航刚把笔放进笔袋，就被张极拽着胳膊往外跑，书包带在身后甩得噼啪响。

“去球场去球场！”张极的声音里带着雀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我书包里藏了篮球，早就备好的。”

篮球场边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碎叶，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脆。张极脱下校服外套往球架上一扔，露出里面印着号码的篮球服——是上次左航说好看的那款。他拍着球跑到底线，突然转身冲左航喊：“看好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发出“唰”的空心声。张极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邀功的小狗：“怎么样？没砸到自己吧。”

左航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球。“还行。”他淡淡说着，运球几步，起跳，手腕轻扬，球应声入网，位置比张极刚才的还要正些。

张极“哇”了一声，冲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果然还是左老师厉害！教我教我！”他的体重半挂在左航身上，呼吸里带着点汽水的甜味——大概是刚才跑过来时偷偷喝了。

两人闹着投了会儿篮，张极被太阳晒得脸颊通红，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风扇，塞到左航手里。“给你，你汗比我多。”风扇是卡通造型的，扇叶转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吹得左航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左航刚想说不用，就见张极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把风扇往张极那边递了递：“你也吹吹。”

张极没接，反而把头凑过来，跟他共用一个小风扇。风带着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吹得耳根有点痒。“这样比较省电。”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太阳西斜时，两人坐在场边的石阶上，脚边放着喝空的水瓶。张极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刚才看成绩排名，我物理居然及格了！”

左航侧头看他，夕阳把他的发梢染成金红色：“是你自己做对了大半，我没教多少。”

“那也是左老师的功劳。”张极抬起头，鼻尖沾着点灰尘，“周末去游乐园吧？我妈给了两张票，说奖励我进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在左航眼前晃了晃，“有你上次说想玩的过山车。”

左航想起自己确实在闲聊时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他看着门票上印着的旋转木马，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件披在张极身上的外套，想起球场上共用的小风扇，想起那些被悄悄记住的、细碎的瞬间。

“好啊。”他接过其中一张门票，指尖触到张极的温度，“几点？”

张极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一串小烟花：“九点！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晚风卷着篮球场的橡胶味吹过来，张极又开始哼那首不成调的歌，调子比上次更轻快些。左航捏着那张游乐园门票，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没结束，那些藏在糖纸里、汗水中、笑声里的甜，正像过山车的轨道，一点点向上延伸，朝着更亮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