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果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打在教室窗外的梧桐叶上，溅出细碎的水声。左航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张极顶着半湿的刘海冲进来，校服外套肩头洇着片深色的水迹。

“喏，给你带的。”张极从怀里掏出个还热乎的纸袋，里面是两个红豆包，蒸腾的热气在他鼻尖凝出层薄汗，“楼下早餐铺刚出锅的，甜口，你上次说还行。”

左航捏了捏纸袋，温度烫得指尖发麻。他昨天随口提过一句红豆包比肉包好吃，没想到这人记到现在。

“谢了。”他把其中一个推过去，“你也没吃吧。”

张极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红豆馅顺着嘴角流下来，被他慌忙用手背擦掉：“等下室内体育课，真教我投篮啊？我昨天练了半宿虚拟投篮游戏，手感应该还行。”

左航看着他沾着豆沙的指尖，忽然想起那颗被塞进嘴里的柠檬糖，酸劲混着此刻的甜香，在舌尖莫名重合。“虚拟的不算。”他别开眼，咬了口红豆包，甜得恰到好处。

体育课改在体育馆，篮球架下早就围了圈人。张极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姿势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就是球一出手就歪得离谱，“哐当”砸在篮板侧面，弹回来差点砸中自己的脑袋。

左航伸手把球捞住，指尖触到球面的潮气：“手肘抬高，手腕用力。”他站到张极身后，抬手帮他摆正姿势，掌心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像这样。”左航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点胸腔的震动。张极的注意力却全在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温热的，带着点药膏的淡香，是昨晚那盒小熊药膏的味道。

球顺着指尖飞出去，擦着篮筐滚了进去。张极眼睛一亮，猛地转身想跟左航击掌，却没注意距离太近，额头“咚”地撞在左航下巴上。

“嘶——”两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左航捂着下巴后退半步，就见张极捂着额头蹲下去，刘海被揉得乱糟糟，却还是抬头冲他笑：“看来物理教学比虚拟练习管用啊，左老师厉害。”

周围传来起哄的笑声，左航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把球扔过去砸在张极背上：“再闹就不教了。”

张极接住球，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昨天没送出去的葡萄味，已经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奖励左老师的。”他这次没递到嘴边，而是轻轻放在左航摊开的手心里，指尖相触的瞬间飞快缩了回去。

体育馆的灯光落在糖纸褶皱里，泛着细碎的光。左航捏着那颗软乎乎的糖，看着张极跑去捡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就像被汗水浸透的体育课，被炸串香气裹着的傍晚，被红豆包热气熏暖的清晨——这些藏在细碎日常里的瞬间，正像颗颗被剥开的糖，在时光里慢慢洇出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