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串摊的油烟混着晚风飘远时,张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侧袋摸出个小小的药盒,塞到左航手里。
“这个,”他指尖蹭过左航的掌心,有点痒,“下午看你跑步时脚踝好像崴了下,备用的药膏,记得睡前涂。”
左航低头看那盒药膏,包装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像便利店打折架上随手拿的。他确实在最后冲刺时崴了下,不算严重,自己都快忘了,倒被张极看见了。
“你观察挺细。”左航把药盒揣进兜里,指尖碰到里面那颗没吃完的柠檬糖,硬邦邦的,还带着点余味。
张极挠挠头,路灯把他的影子压得矮矮的:“那是,毕竟要抱你大腿嘛,总得盯着点。”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张极的书包带子总往下滑,他拽了两次,干脆把书包甩到左航肩上。“帮我背会儿,跑八百米耗尽元气了。”
左航肩上一沉,刚想怼回去,就看见张极踮着脚揉膝盖,步子有点慢。他把两个书包往自己肩上挪了挪,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
快到岔路口时,张极突然停下,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来。这次是葡萄味的,紫莹莹的,在路灯下像颗小珠子。
“明天好像要下雨,体育课改室内。”张极说,指尖捏着糖纸转了圈,“到时候教我投篮呗?上次你投空心球帅得离谱。”
左航看着那颗糖,想起下午被塞在手心的柠檬味,想起张极凑过来时眼里的光。他没接糖,反而抬手,把糖直接塞进了张极自己嘴里。
“自己练。”左航转身往家走,声音闷闷的,“药膏记得你也涂。”
张极含着糖,看着左航的背影拐进楼道,葡萄的甜在舌尖漫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颗糖,突然笑出声来。
晚风卷着糖纸的边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左航家楼道的灯光里,像根悄悄系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