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进书房时,沈拂正对着实验记录上的星轨符号出神。纸页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发卷,那个符号像枚烧红的烙铁,在她视网膜上反复灼烧——父亲的加密彩信、仓库残骸、启明生物的logo,所有线索都绕着这串交错的线条打转。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跳出“未知号码”四个字。沈拂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夹杂着刻意压低的男声:“沈小姐,姜先生想请您见一面。”
“哪个姜先生?”沈拂攥紧笔,指节泛白。
“到了您就知道了。”对方报出个地址,是城中区一家老字号茶馆,“上午十点,我们只等半小时。”
电话被突兀挂断。沈拂盯着屏幕上的地址,指尖冰凉。姜家的人从不会用这种方式邀约,更不会选在人来人往的茶馆——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倒像是……某种试探。
她翻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昨夜拍的实验记录,某页空白处有行极淡的铅笔字:“姜家分两派,明远守旧,辰欲革新。”这行字之前被咖啡渍遮住,昨夜才被她小心擦净。
姜明远,姜辰。一个是姜家掌权派的元老,一个是锋芒毕露的后辈。到底是谁要见她?
“叮——”短信提示音打断思绪。傅云砚发来一张照片,是茶馆周边的卫星地图,几个红点标注着可疑车辆的位置,附言:“别去,是姜明远的人。他们在茶馆后巷布置了人手,想逼你交出实验记录。”
沈拂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动。傅云砚的消息来得太快,快得像是早已布好了监控网。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场邀约便是赤裸裸的陷阱;若他有意隐瞒——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沈拂合上实验记录,起身换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将记录锁进保险柜深处,只在随身包里放了个空白U盘。
她不能不去。无论对方是谁,这都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茶馆藏在老巷深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沈拂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轻响,满堂茶香扑面而来。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头发花白,指间捏着只紫砂杯,正是姜家那位鲜少露面的老管家。
“沈小姐,请坐。”老管家抬眼,目光浑浊却锐利,“我家先生在里间等您。”
沈拂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姜明远先生?”
老管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给她斟了杯茶:“先生说,有些东西,本该还给沈小姐。”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信封很薄,沈拂捏到时心猛地一跳——厚度和质地,像极了当年父亲实验室失窃的那份研究授权书。她正要拆开,老管家突然按住她的手:“沈小姐最好想清楚,这东西一旦到了您手里,傅先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傅云砚?”沈拂挑眉,“姜家的事,什么时候需要看傅家脸色了?”
老管家笑了笑,皱纹里藏着精明:“沈小姐真以为,令尊的案子平反,只是傅先生一人的功劳?”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沈先生‘意外身故’,傅家那位老爷子可是出了力的。如今傅云砚帮您,不过是想弥补罢了——或者说,是想稳住您手里的东西。”
沈拂的手指顿在信封上。老管家的话像根针,刺破傅云砚编织的“保护”外衣,露出底下更复杂的纹路——父辈的纠葛远比她想的更深,而她,或许从一开始就站在棋盘中央。
“我父亲的研究,到底和姜家有什么关系?”她抬眼,直视老管家。
对方却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先生说,您看完信封里的东西,自然会明白。至于合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拂的包,“沈小姐是聪明人,该知道谁才能真正帮您找到沈先生。”
老管家转身走进里间,屏风后再无动静。沈拂捏着那只信封,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窗外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场被层层包裹的迷局。
她最终还是没拆开信封。起身时,包角的空白U盘硌了她一下——傅云砚说得对,这是个陷阱,可陷阱里未必没有她要的线索。
走到茶馆门口,沈拂回头望了眼屏风后的阴影。她忽然想起父亲实验记录里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最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信任的人身边。”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吗?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傅云砚紧绷的侧脸。他没看她,只盯着茶馆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沈拂,你就这么想跳进姜家的圈套?”
沈拂拉开车门坐下,将牛皮纸信封扔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比起被人蒙在鼓里,我更想知道真相。”
傅云砚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踩下油门,轿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