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未解之谜

轿车在车流里穿梭，傅云砚的沉默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压在车厢里。沈拂侧头看他，方向盘被握得发白的指节，暴露出他远不如表面平静。

“你父亲伪造协议时，知道我父亲会……”她没说下去，舌尖尝到点涩味。

傅云砚打了把方向盘，车拐进条僻静的林荫道，停在一排爬满藤蔓的老洋房前。“他知道姜明远的手段，但那时傅家资金链快断了，和姜家的合作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声音很低，“我也是查父亲旧账时才发现，他后来一直想弥补，偷偷帮你母亲转移过几次资产，可惜……”

“可惜我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病逝了。”沈拂接话，指尖划过那只牛皮纸信封，“所以你今天来拦我，是怕我拿到这东西，彻底恨上傅家？”

傅云砚没否认，从储物格里翻出个铁皮盒子，推给她。盒子里是叠泛黄的信，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沈拂再熟悉不过的——父亲的笔迹。

“这些是你父亲当年写给我父亲的信，一直被锁在傅家老宅的保险柜里。”他发动车子，“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现在看来……”

沈拂拆开最上面的信，日期是她五岁那年。父亲在信里说“星轨模型初步成型，适配率已达67%，但这东西像把双刃剑，姜家盯得太紧，恐怕要出事”，末尾画了个潦草的星轨符号，和她实验记录上的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缩。原来父亲早就在提防姜家，那些符号不是凭空出现的密码，是他一步步搭建的防御工事。

“姜明远今天给你信封，就是想让你误会傅家是主谋。”傅云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知道你在查星轨符号，想借你的手，把傅家拖进浑水，自己好趁机找研究的真正藏匿处。”

沈拂捏着信纸，忽然想起老管家说的“傅老爷子出过力”。“你爷爷……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车再次停下，这次是在启明生物的旧办公楼前。楼体斑驳，玻璃上还贴着当年的招聘启事，“基因研究助理”几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涨。傅云砚熄了火，转身看着她：“我带你去个地方。”

电梯在负三楼停下，门一开就是股消毒水味。走廊两侧的房间挂着编号，最尽头的门上，“沈长明实验室”的牌子积了层薄灰。傅云砚掏出钥匙开锁，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实验室保持着原样，靠墙的铁架上摆着一排排培养皿，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瓶身标签上的星轨符号却依然清晰。沈拂走到父亲的旧书桌前，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实验日志，最新一本停在他“身故”前三天。

“我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帮姜明远复制了你父亲的实验数据。”傅云砚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空地，“但他留了个心眼，复制时故意改了三个关键参数，姜家这些年的实验一直卡在死胡同里，就是因为这个。”

沈拂翻开日志，某页被折了角，上面画着个复杂的星轨图，旁边写着“辰星异动，需借外力”。她猛地抬头：“姜辰？”

“姜辰一直想推翻姜明远，拿到研究的原始数据。”傅云砚点头，“他上次找你，未必是真心合作，但肯定想从你这儿套话。”

抽屉深处，沈拂摸到个硬纸筒，打开是卷蓝图，上面是启明生物新实验室的设计图，在某个角落标着个微型星轨符号，旁边写着“暗格：北纬31°45′，东经118°22′”。

这个坐标……是她现在住的小区。

“这是……”

“你父亲当年预感不妙，提前把核心数据藏在了新实验室的地基里，也就是现在你住的地方。”傅云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姜明远和姜辰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数据还在旧实验室或者你的实验记录里。”

沈拂把蓝图卷好，放回纸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里格外刺耳。傅云砚迅速关掉灯，拉着沈拂躲到实验台后。

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扫过实验室，是姜辰的声音：“傅少和沈小姐果然在这儿。”

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轻飘飘的：“沈小姐，姜明远给你的信封，你最好别拆。里面除了伪造的协议，还有你母亲当年的体检报告——你不想知道她的病和你父亲的研究有没有关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拂攥着纸筒的手在发抖。母亲的病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医生说查不出病因，难道真和父亲的研究有关？

傅云砚打开手机电筒，光落在她脸上：“别信他的，姜辰在故意挑拨。”

沈拂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只始终没拆的牛皮纸信封。指尖触到纸面，能感觉到里面除了纸张，还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形状像枚徽章。

她突然想起父亲相册里的一张老照片，他胸前别着枚星轨徽章，说是研究所的纪念章。

“傅云砚，”她抬头，目光里有了决断，“明天帮我个忙。”

傅云砚看着她手里的信封，喉结动了动：“你想拆？”

沈拂摇头，将信封塞进包里：“我想去姜家老宅看看。我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次，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底下……埋着个东西。”

那是她五岁时的模糊记忆，父亲在槐树下埋了个铁盒，说等她长大就告诉她里面是什么。当时站在不远处的，除了母亲，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侧脸像极了年轻时的傅云砚父亲。

傅云砚沉默片刻，发动了车子：“好。但我们得先查清楚，姜家老宅现在是谁在盯着。”

车窗外，夜色像墨汁般晕开。沈拂摸着包里的信封，忽然觉得它像颗定时炸弹，而引线，早已被父辈们点燃。至于那枚可能藏在信封里的星轨徽章，是钥匙，还是又一个陷阱？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去姜家老宅的路，绝不会比今天的茶馆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