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钢化玻璃在程国栋的枪声中炸开蛛网裂痕，程微意被周时煜猛地扑倒，子弹呼啸着擦过她耳际，深深嵌入身后控制台的金属外壳。她甚至能闻到弹头摩擦空气的灼热气息。
“爸！”程微意嘶喊，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断裂。她看见父亲被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死死架住，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重复两个字——“快走！”
那不是威胁，是警告！程微意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目标锁定。”冰冷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穹顶之下，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千个培养皿中的克隆大脑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它们发出的生物电信号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精准地指向周时煜和程微意！悬臂上搭载的激光武器阵列瞬间充能，发出高频嗡鸣，致命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跑！”周时煜低吼，抓住程微意的手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她向一排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冲去。几乎是同时，数道灼热的激光束撕裂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坚固的合金地面瞬间被熔穿，发出刺鼻的青烟。
“她激活了‘蜂巢’防御！”周时煜背靠冰冷的管道，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手腕上的特制腕表发出微弱的蓝光，一个复杂的全息投影界面在他面前展开，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下。“她在用那些克隆脑做生物计算节点，驱动武器系统！‘烛龙’正在尝试反向干扰！”
“干扰源呢？”程微意急促地问，她的指尖因用力抠着管道边缘而泛白。身体内部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非肉体的刺痛，像是无形的针在搅动她的神经。她强忍着，额角渗出冷汗。
“找不到主控脑！她的意识藏在数千个克隆脑里随机跳转，像幽灵！”周时煜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的紧绷。他飞快地在全息界面上操作，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物理摧毁是唯一的办法，但核心在……”
他的话被一阵更剧烈的神经刺痛打断。程微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视野边缘瞬间爬满了诡异的彩色噪点。一股冰冷的、非她的意志流窜过她的意识表层——那是程雨晴的意识碎片！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她的思维。
深瞳科技B7区门禁的密码……“幻影协议”漏洞的详细参数……父亲程国栋在书房签署秘密文件时疲惫的侧脸……甚至还有她自己小时候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模糊影像……程雨晴的记忆，正通过那枚被吞下的戒指里的纳米机器，强行闯入她的大脑！
“呃啊……”程微意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对抗精神的入侵。那枚戒指，根本不是简单的追踪器！它是程雨晴精心打造的生物接口！
“程微意！”周时煜立刻察觉她的异样，一把扶住她下滑的身体。他看到她瞳孔涣散，眼白上正迅速蔓延开一种不祥的、蛛网般的细微血丝。“你怎么了？”
“戒指……”程微意艰难地喘息，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它在……在我的……身体里……组装……是接口……她在……在我脑子里……”
周时煜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程雨晴更深的图谋！她不仅要程微意做替罪羊，更要她的身体做跳板，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被轻易摧毁的生物中继站！那枚戒指的纳米单元，正在程微意体内疯狂增殖、重组，构建一个直通她中枢神经的桥头堡！
就在这时，程微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不属于她的、冷酷而疯狂的光芒。她的右手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态抬起，手中紧握着一把从周时煜战术腰带上拔出的高频粒子匕首，刀尖直指周时煜的咽喉！
“小心！”周时煜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他闪电般扣住程微意持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捏碎她的腕骨。粒子匕首的刀尖在距离他颈动脉几毫米的地方剧烈颤抖，发出高频的嗡鸣。
程微意的脸因两种意志的剧烈冲突而扭曲，她自己的意识在尖叫反抗，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力量大得惊人。她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渗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滚……出去……！”
“程微意！看着我！听见我说话吗？守住你的意识！”周时煜厉声喝道，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剧烈挣扎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在疯狂涌动，冰冷的、带着程雨晴特有的偏执和疯狂。
“没用的，周时煜。”程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电流回响，竟然同时从实验室的扩音系统和程微意自己痛苦痉挛的喉咙里发出，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二重奏。“她是我最完美的容器！她的神经活性，她的遗传编码……都将是‘灵境之钥’最终升华的基石！当她的意识被彻底抹除，她的身体，将承载我的意志，成为新纪元的钥匙！”
程微意眼中的挣扎骤然停滞了一瞬，完全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光芒取代。她操控着程微意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周时煜的钳制！粒子匕首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再次刺向周时煜的心脏！
周时煜侧身险险避开，锋利的刃尖划破了他手臂的作战服，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手腕上的“烛龙”装置瞬间激活最高权限，一道无形的强电磁脉冲（EMP）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实验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大半，只有应急的红灯闪烁。那些悬臂上的激光武器阵列发出短路的噼啪声，充能戛然而止。环形屏幕上数千个幽蓝的克隆脑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遭受重击的蜂群。
被程雨晴强行操控的程微意动作也猛地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她眼中那冰冷的光芒剧烈波动，显露出瞬间的混乱和虚弱。纳米机器的组装和意识入侵显然受到了EMP的强力干扰！
“就是现在！”周时煜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猛地将程微意扑倒在地。他迅速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强效神经抑制剂注射枪，毫不犹豫地扎进她的颈侧！
冰凉的药剂瞬间注入。程微意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濒死般的呜咽，随即眼中的异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头发和衣服。
“微意！”程国栋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趁着EMP造成的混乱和程雨晴意识受创的瞬间，他竟挣脱了压制，不顾一切地朝女儿这边冲来。他脸上混杂着巨大的悲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手中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粒子手枪，朝着克隆脑阵列的方向疯狂开火！砰砰砰！
粒子光束打在坚固的隔离罩上，只留下浅浅的灼痕。这徒劳的攻击却像捅了马蜂窝！
“愚蠢！”程雨晴冰冷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穹顶环形屏幕上的克隆脑光芒瞬间由幽蓝转为刺目的猩红！被EMP暂时压制的武器阵列重新启动，这次，所有的炮口都调转方向，锁定了正在开枪的程国栋！
“不——！”程微意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虚弱得如同烂泥。
千钧一发之际，周时煜动了。他没有试图去救程国栋，反而猛地扑向旁边一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巨大服务器机柜！那是整个克隆脑阵列的能量耦合节点！他双手握住那把高频粒子匕首，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手臂，狠狠地将匕首捅进了机柜最核心的能源接口！
滋啦——！！！
刺眼到极致的蓝色电弧如同狂暴的巨蟒，瞬间从破口处炸裂开来！周时煜整个人被强大的电流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又滚落在地，生死不知。他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焦黑，冒着青烟。
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毁灭性的混乱！
被刺穿的能源节点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狂暴的能量流失去了控制，沿着连接克隆脑阵列的无数管线疯狂倒灌！环形屏幕上，数千个猩红的克隆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物，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通过生物电信号模拟的刺耳噪音），培养皿纷纷炸裂，粘稠的营养液和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
悬臂上的武器系统彻底失控，激光束和能量弹无差别地乱射，将昂贵的实验设备、管线、甚至合金墙壁打得千疮百孔！爆炸的火光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此起彼伏，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炼狱！
瞄准程国栋的致命光束在发射前的一刹那，因为核心能源的崩溃而彻底熄灭。程国栋被一股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侥幸躲过一劫，但也被飞溅的碎片划得遍体鳞伤。
“呃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愤怒的尖啸从实验室中央控制台的方向爆发出来。只见程雨晴的身体猛地从控制椅上弹起，她双眼翻白，口鼻溢出鲜血，身体如同通了高压电般剧烈地抽搐！她精心构建的意识网络，那些承载着她思维副本的克隆脑，在狂暴的能量倒灌下正被瞬间烧毁！这等同于对她意识本源的直接重创！
她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扭曲。她试图维持控制，但剧痛和意识的撕裂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翻白的、流着血泪的眼睛，隔着浓烟和火光，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死死地、怨毒地锁定了倒在地上、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程微意！
“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神国……”程雨晴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濒临崩溃的疯狂。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按下了控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红色保护盖的按钮！
呜——嗡——
一阵低沉到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从实验室地底深处传来，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如同巨兽苏醒。墙壁和天花板上，厚重的合金装甲板开始滑动、闭合！刺眼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冰冷的电子音无情地宣告：
【最终净化协议启动。实验室将在三分钟后永久封闭并注入神经溶解气态‘涅盘’。倒计时开始：180…179…178…】
“不……”程微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绝望地看着四周迅速合拢的金属墙壁。神经溶解气体“涅盘”？那是程氏生物科技研发的、能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摧毁生物神经组织的恐怖武器！程雨晴疯了！她要拉所有人陪葬！
“周时煜！”程微意嘶喊着，目光焦急地扫过浓烟弥漫的废墟。她看到了那个倒在墙角的焦黑身影，一动不动。
“微意！这边！”程国栋踉跄着爬过来，脸上是血污和不顾一切的焦急。他指着不远处一条被爆炸撕开的、通往更深层管道的裂缝，“快！那里！通风管道！”
程微意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明的周时煜，巨大的痛苦和抉择撕扯着她。时间在疯狂流逝！
【120…119…118…】
她猛地一咬牙，爆发出身体里最后的力量，朝着周时煜的方向扑了过去！她不能丢下他！
“微意！回来！没时间了！”程国栋目眦欲裂。
程微意扑到周时煜身边，用力摇晃他：“周时煜！醒醒！醒醒啊！”触手是滚烫的温度和焦糊的气味，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滚落。
就在这时，周时煜焦黑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然锐利如受伤的孤狼。他看到了程微意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也听到了那催命的倒计时。
“走！”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剧痛和严重的电击伤而再次跌倒。
“一起走！”程微意不由分说，用尽全身力气架起他一只胳膊，拖着他沉重的身体，艰难地向父亲指的那个裂缝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时煜的身体像一座随时会倒塌的山。
程国栋也冲过来，架起了周时煜的另一边。三个人，两个重伤，一个虚弱，在崩塌的实验室里，在刺耳的警报和倒计时中，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唯一的生路——那条被爆炸撕裂的、通往未知黑暗的通风管道裂缝。
在他们身后，程雨晴躺在控制台旁，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口中涌出混合着鲜血和神经液的泡沫。她那双翻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穹顶，失去了所有光彩，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她的意识，在克隆脑被摧毁的瞬间，已随着她梦想的“神国”一同，彻底湮灭。
【30…29…28…】
三人终于扑进了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程国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块炸飞的厚重金属板拖过来，死死堵住了身后的裂缝入口，隔绝了外面越来越浓的、带着甜腻死亡气息的气体。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三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管道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倒计时回音。
【5…4…3…2…1…】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管道外传来。整个管道都在哀鸣、扭曲。那是实验室被彻底封闭、高浓度“涅盘”气体注入并引爆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了黑暗。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
程微意瘫坐在冰冷肮脏的管道底部，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周时煜靠在她身边，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嘶声。程国栋靠在金属隔板上，大口喘气，疲惫不堪。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劫难过后心脏疯狂擂鼓的余音。
许久，一只冰冷、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摸索着，轻轻覆盖在程微意同样冰冷的手背上。
是周时煜。
程微意身体一僵，却没有抽回手。黑暗中，她感觉到男人指间那枚属于“烛龙”的冰冷指环，也感觉到一种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正透过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传递过来。
这微弱的暖意，在这冰冷绝望的深渊里，显得如此珍贵。
然而，程微意的心并未真正放下。身体深处，那被神经抑制剂暂时压制的异物感和刺痛，并未完全消失。那枚戒指的纳米残骸，依旧蛰伏在她体内。程雨晴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阴影和致命的遗产，真的结束了吗？这黑暗的管道，是生的起点，还是另一场未知风暴的序幕？
黑暗的通风管道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呜咽。管道外那声毁灭性的闷响和剧烈的震动余波，似乎还在骨头缝里震颤。
程微意的手被周时煜冰冷的手覆盖着，那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彻骨寒意。她身体深处，那被强效抑制剂强行麻痹的神经末梢，并未完全沉寂。一种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麻痒感，正从骨髓深处悄然滋生，缓慢而坚定地蔓延。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苏醒。程雨晴的意识灰飞烟灭了，但她植入的“钥匙”——那正在程微意血液和神经中重组的纳米机器——似乎并未放弃它的使命。
她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大得扯动了周时煜的伤口。男人闷哼一声，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怎么了？”程国栋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警觉。
“没……没什么。”程微意声音发紧，下意识地将那只被周时煜触碰过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痛感压制体内那诡异的悸动。她不能让他们知道，尤其是周时煜。那个代号“烛龙”的男人，他的职责是清除一切威胁。如果他知道她体内还埋着程雨晴留下的、可能失控的“种子”……
管道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节肢在快速爬行！
“什么声音？！”程国栋瞬间绷紧，摸索着拔出了腰间仅剩的一把战术匕首。
周时煜强忍着剧痛，侧耳倾听，仅剩的腕表屏幕发出微弱的冷光，照亮他凝重的脸。“是‘清道夫’！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启动后激活的维修机器人……不，现在它们是武器了！”他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腕表屏幕上，代表生命信号的绿点正在被一片密密麻麻快速移动的红点包围！
“维修机器人？”程国栋惊疑不定。
“被‘涅盘’气溶胶污染了程序，或者被程雨晴预设了清除幸存者的指令！”周时煜语速飞快，挣扎着想站起来，“它们携带高压电击和切割工具！快走！不能被困在这里！”
话音未落，管道前方拐角处，一片幽绿的光点如同潮水般涌现！无数拳头大小、外形如同金属蜘蛛的机械体，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挥舞着高速旋转的合金刀片和滋滋作响的电弧探针，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朝着他们汹涌扑来！
“后退！”周时煜厉喝，一把将虚弱的程微意推向身后的程国栋，同时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拔出腰后仅剩的一把电磁手枪（EMP弹在刚才实验室已经耗尽）。砰砰砰！几声急促的点射，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清道夫”被精准命中核心，爆裂成一团火花和零件。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机械蜘蛛悍不畏死地涌来，它们锋利的节肢刮擦着金属管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这边！有岔路！”程国栋在混乱中嘶喊，他扶着几乎站不稳的程微意，用身体撞开了管道侧壁一处锈蚀得较为严重的检修盖板，露出一个更狭窄、向下倾斜的通道。
周时煜边打边退，电磁手枪的弹匣很快告罄。一只“清道夫”突破火力网，闪电般弹射而起，锋利的刀臂直刺他的面门！周时煜瞳孔一缩，猛地侧头，刀臂擦着他的颧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那机械蜘蛛的核心部位，五指如同铁钳般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心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那只“清道夫”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幽绿的复眼瞬间熄灭。
“走！”周时煜将废铁狠狠砸向涌来的机械潮，趁着这短暂的阻滞，转身扑向程国栋打开的检修口。
三人狼狈地滚进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程国栋用尽全力将锈蚀的盖板拉上，几只追来的“清道夫”被挡在外面，疯狂地撞击着盖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坡度陡峭，布满湿滑的油污和不知名的冷凝水。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下滑落，身体不断撞击着冰冷的管壁，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新的疼痛和眩晕。
不知滑落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出口！三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程微意即将滑出出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重锤击中她的后脑！眼前的光亮瞬间扭曲、旋转，变成无数色彩诡异的漩涡！体内那股冰冷的麻痒感骤然爆发，如同万千冰针同时刺入她的神经中枢！程雨晴残留的混乱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是之前的画面，而是更核心、更黑暗的东西！
一段被刻意加密、深埋的意识片段强行冲入程微意的脑海：
一个隐秘的坐标地址——北纬37.7749°，西经122.4194°。
一份加密的生物电信号图谱——与“灵境之钥”的神经映射模型高度吻合，但多了一道诡异的、如同深渊裂缝的波形。
一个倒计时——猩红的数字：71:59:58…并不断跳动减少！
最后，是一个模糊的、带着兜帽的侧影，低声的指令：“……当‘钥匙’启动，‘深渊’将吞噬光……”
“呃啊——！”程微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抽搐，不受控制地向出口外栽去！
“微意！”程国栋和周时煜同时惊呼。
周时煜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抓住了程微意的手臂，巨大的惯性将两人一起带出了狭窄的出口！
噗通！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程微意剧烈地呛咳起来，冰冷的窒息感和脑中残留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周时煜死死抓住她，奋力向上游去。程国栋也紧跟着跌入水中。
三人浮出海面，剧烈地喘息。冰冷的夜风吹在湿透的身上，冻得人牙齿打颤。眼前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他们竟然从海湾实验室的深处，直接掉进了大海！
“坐标……深渊……倒计时……”程微意趴在周时煜的背上，牙齿格格作响，混乱的词语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溢出，眼神空洞而惊恐。
“你说什么？”周时煜敏锐地捕捉到异常，一边划水稳住两人，一边紧紧盯着她苍白的脸。
程微意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从梦魇中惊醒。她看着周时煜近在咫尺的、布满血污和警惕的脸，又看向不远处同样狼狈不堪、满眼担忧的父亲，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程雨晴留下的坐标、图谱、倒计时……还有那个兜帽人的侧影……这是更大的阴谋！比窃取技术、比意识控制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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