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丕扭到一边,怎么看怎么像被绛缘欺负的样子,她可犯起了难,平日里都是曹丕哄着她,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她哄他了。
“子桓,你别扭过去嘛…那小嘴撅的都能牵一头牛了,不好看…”
一片死寂。
绛缘真想打自己的嘴,这不纯火上浇油嘛,她咬着下唇,绞着手指,脑子里飞快转着。
拈起一颗最大最紫的葡萄,“嘿嘿,刚刚谁在说话真是的,来,子桓,吃颗葡萄,很甜的呦。”
“……”
绛缘举着葡萄的手僵在半空,更窘迫了。她想了想又拿起糕点往前送了送,“那吃块点心?你方才说好吃的!”
“……”
绛缘擦了擦手,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使出了杀手锏,“哎呀!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宫门都快下钥了,某个人也不打算理我,我还是走吧也省的在这儿碍眼,回我的红线阁做老板娘喽!”
腰间立刻多了一双有力的手臂,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不准走!”
绛缘忍住笑故意打趣他,“怎么?不理我的是你,不放手的也是你,曹子桓你到底要我如何?”
“我想要卿卿——”
曹丕故意停顿了几秒,复又开口。
“多看看我。”
绛缘只觉得耳根一阵酥麻,“口无遮拦,越来越没正形!”
曹丕将她转过来,面对面说道,“是真心话。”
“卿卿难得进宫寻我,我舍不得放你走。”
他缓缓说出那个盘旋心底已久带着试探与期待的请求。
“卿卿今晚…就别走了,好不好?”
一时被诱惑到头脑发热的后果就是,一路上的侍卫宫女都看见,他们的陛下怀里抱着一个女子。
“咳咳…”绛缘把脸埋的更深,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传来,“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这样被抱着走一路,实在太……太招摇了!绛缘总觉得不出几个时辰,便会闹到整个皇宫都沸沸扬扬。
环抱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动,反而收的更紧了些,“不放。”
“卿卿的要求我都应了的,作为我这么听话的奖励,就让我抱着你回去嘛。”
绛缘怎么觉得又把自己给卖了呢…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又…?
沐浴,焚香。
散去一身尘埃,绛缘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寝衣,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回到内殿之时,曹丕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一张紫檀木矮桌上摆放着她修补好的长相思。
他并未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用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琴弦,指尖所及之处,流淌出一串串空灵的琴音。
听到珠帘轻响的动静,曹丕拨弦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宫灯朦胧映照着她,如同月光透过薄雾般虚幻飘渺,她不属于这重重宫阙,却偏偏在此刻,成为了他眼中唯一的光。
绛缘问道,“怎么样?琴弦修补好了么?你可还满意?”
清越连贯的琴音又依次响起,仿佛在回应她的问题。
“弦已续上,且用料都是最好的,有劳卿卿费心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比琴音更沉,更诱人,“卿卿,过来。”
绛缘想都没想便朝他走了过来,指尖相触的刹那,她被他骤然收紧的力道一带,顺势侧坐在他腿上,后背紧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的揽入怀中。
“卿卿…想试着弹一曲吗?”
绛缘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有着上次的经历,她下意识摇头,“我…我不会弹啊。再者…我手上没个轻重,要是弦又断了…可白白糟蹋这样的佳品。”
曹丕低低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教你弹,好吗?”
于是乎,他引着她的手,一个音,接着一个音,不成曲调,却自有种缠绵悱恻的韵律。
这个姿势太让人心乱如麻,绛缘向来没什么定力,哪能抵得住这样缱绻磨人的步步紧逼,心思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全然不受控制,飘飘摇摇,不知飞向了何处。
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个音也没记住。
最后一个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曹丕抛出的问题。
“记住了吗?”
飘远的魂儿被这句话猛的拽了回来,像是回到了从前被师父抓包偷懒时的局促紧张,心虚的应着。
“记、记住了…吧。”
曹丕好笑般的看着她,“那我考考卿卿?就从最简单的五音开始,宫商角徵羽。”
他松了握着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环上了她的腰,“弹对了有奖,弹错了…亦有罚。”
绛缘尴尬的轻咳一声,硬着头皮上,五个音而已,凭她的运气便是蒙也能蒙对三个吧…?
她信心满满的弹完五个音——
曹丕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卿卿的心思并不在琴上,往后便由我来抚琴予卿卿听罢。”
“不过君无戏言,我自该赏罚分明。”
他吻上了她因疑惑而微张的唇,将人抱着起身往榻边走。
落入柔软的锦被间时,绛缘还在据理力争,“不是不是!你等等…我弹错了几个音?你还没告诉我呢…”
曹丕抬起头,烛光下俊美的脸上染着情动的薄红,眼眸中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人淹没。
“卿卿…这种时候,你怎么忍心让我等…?”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抚过她的唇,沿着下颌滑向纤细脆弱的颈项,依旧没停…
“天色已晚,卿卿就当是心疼我明日还要上早朝,许我片刻得偿所愿…”
绛缘的脸烫的几乎要烧起来,因为这人嘴里求着她,动作却一点也不安分,“强词夺理,你哪里需要我开口,惯是会自己予取予求…”
“卿卿,我会的很多,吟诗作赋附庸风雅,精明骑射意气风发……”
“又比如现在,卿卿想试一试吗…?”
“试什么…?”
他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字的告诉她。
“卿卿,我们不用依兰香。”
漫长寂静的夜里,说着要上早朝的帝王贪得无厌的纠缠了一次又一次,他替自己求来的片刻是一点都不含糊,差一点都能赶的上天蒙蒙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