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灯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咣当”一声脆响,灯罩碎裂,火苗忽闪了几下,倏地熄灭。
绛缘几步冲到他面前,扬起手一下下捶打在他的身上,一边打还一边嘶哑着骂。
“你真是个混蛋!谁让你深更半夜乱跑的!山里面的野狼那么多,就该让你喂狼!你个没良心的!”
阿昭没有躲,反而笑了起来。
绛缘就更气了,“你还笑?!什么意思!一直在挑衅我?!”1
咱都是很有梗的hhh
砰——她被带入一个怀抱。
阿昭仅用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的将她圈在怀里,那是一种不容逃离的占有欲,尚未露出獠牙的小狼崽子也懂得俘获猎物。
“对不起夫人,是我不该独自出来没有告知于你,害你担心了。”
绛缘在他怀里渐渐被软化,依旧嘴硬的说,“谁担心你了!你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阿昭明知故问,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夫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很紧张我的。”
绛缘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别过头去不看他,生气就要有生气的威严,若是这次她不好好教训这个傻子,难保下次他不会闯出更大的祸来。
“你说!你去哪了!”
阿昭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缓缓举到了她眼前,目之所及是一捧五颜六色的花。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她生气了,这是他能想到的让她开心一点的方法。
“我知道是我说错了话惹你生气了,又怕你看见我会更生气,所以我想请它们替我道个歉…”
夜风拂过,几片脆弱的花瓣微微颤动,好似真的在替他传达着无声的歉意。1
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气?绛缘终是妥协的抬手接过,故意板着脸道。
“还不回家?”
只这一句,阿昭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憨憨的点头,“好!我们回家!”
月光温柔,溪水潺潺。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阿昭的手,无意识的与绛缘垂在身侧的手碰触。
第一次,只是指尖的轻微擦过,青涩的试探一触即分。
仅迟疑了一瞬,他再次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勾住了绛缘的小指。他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绛缘的反应。
绛缘没有拒绝,没有出声,她依旧目视前方脚步未停。
一种大胆的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阿昭不再满足于这若即若离的碰触,手指微微一动滑入了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交扣,掌心包了上去,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热。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他不要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终于可以,并肩走在她身旁——
牵着她的手,和她回家。
油灯被重新点燃,昏黄的光晕洒满小屋。
阿昭垂着头,十分认真,一枝一枝,按照自己觉得好看的样子,将花插进注满清水的陶瓶里。
良久,他似乎是满意了自己的作品,然后转过身,看向绛缘。
“夫人你看,这样它们就能活的久一点了,我的心意,也能在你身边停留的久一些。”
灯火葳蕤,绛缘抬起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阿昭,是我说错话了,是我总把你当成心智不全的孩子看,却忘了即便失去记忆,你也是有着独立思想、有着喜怒哀乐、懂得如何去对一个人好的人。”
“是我该向你道歉。”
阿昭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他的手亦覆了上去。
“记忆是空的,但这里不是。它认得你,只认得你,它就是为你而跳的,是连我都没有办法去控制的。”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可属于你的阿昭,这里是一片空白,若没有你,它会死在冰冷刺骨的雪涯。”
“是你把我从那里背了回来,是你又给了我一颗炙热的跳动着的心脏,不是错觉,你可以推开我,可以不喜欢我。”
“我想要留在你身边的心,不是假的。夫人,你别不信它…”
掌心下,是他跟随她而跳的心脏。对视间,是他眼底盛满倾泻而出的真挚。
情意太过滚烫,点燃了蠢蠢欲动。温热的唇先是吻上她的额头,掠过她轻颤的眼睫,带过她挺翘的鼻尖,覆在心心念念的唇畔。
绛缘抵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力道,缓缓上移,最终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的走向里间铺着干净粗布的床榻,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她腰间束带的活结上,灵活一挑。
衣带散落一地,阿昭的吻不再柔情似水,狂风暴雨般侵袭,让她有些承受不来,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带领,跌落进一个又一个更深邃的情潮漩涡。
只差一步之时,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低沉黯哑的嗓音透着压抑的渴求。
“夫人我忘了问,我…可不可以?”
迷蒙中听到这句话,绛缘脑袋里轰隆隆的炸开了花,羞愤难当的捶打着他,“这种时候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亲我抱我的时候怎么不问!你脱我衣服的时候怎么不问!你现在倒是装模作样问我——!”
他握紧她乱挥乱抓的小手,沉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不问了不问了…我已经知道了。”
绛缘抬脚踹他,“我说不可以!”
捉住她膝弯的手滚烫如火,自下而上的摩挲游移,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颊红的快要滴血。
“那…我求求夫人好不好?”吻沿着不该去往的地方转变,“求夫人…可怜可怜我的思慕之情难以自持…”
她羞的面红耳赤,“你这是油嘴滑舌…”
夜,在无尽的缱绻与急促的呼吸中流淌。
烛火不知何时已燃至尽头,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最终,光线摇曳了几下,不堪重负的熄灭了。
分明才刚刚松懈下来,沉重的眼皮即将合拢。
可还没等她完整的吸入一口安宁的空气,便清晰的感受到一个带着明确意图的吻,又落在她的肩胛骨上。
“夫人~再可怜可怜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