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与乌鸦

吴岩握着那枚铜钱，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到一阵寒意。

铜钱背面的乌鸦图案雕刻得极为精细，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乌鸦的眼睛部位有一个细小的凹点，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他翻过铜钱正面，上面是普通的年号和花纹，和寻常铜钱别无二致。

但这枚铜钱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他环顾四周，巷口依然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那个暗中注视他的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这枚铜钱作为“礼物”。

吴岩将铜钱收好，快步离开了小巷。

回到棺材铺的密室，吴小岩正焦急地等着他。看到吴岩平安归来，他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吴岩凝重的表情，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岩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我从听风阁回来的路上，有人给我留了这个。”

吴小岩拿起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也变了：“乌鸦……是‘鸦’？”

“应该是他。”吴岩说，“他不仅知道我去听风阁，还知道我会走那条路。他一直在监视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吴小岩皱眉，“在暗渠里，他明明有机会杀了我们，却放过了我们。现在又给你留这么一枚铜钱……他是在耍我们吗？”

“不。”吴岩摇了摇头，“他是在传递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吴小岩皱着眉头道

吴岩拿起铜钱，指着背面乌鸦的眼睛部位：“你看这里，有一个凹点。这个凹点原本应该是镶嵌着什么东西的，可能是宝石，也可能是某种标识物。这枚铜钱，可能是一枚信物，或者是一枚钥匙。”

“钥匙？”吴小岩凑近看了看，“用来打开什么东西？”

“不知道。”吴岩说，“但‘鸦’把这枚铜钱留给我，一定是想引导我去某个地方，或者发现某样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又说：“而且，我怀疑，柳明可能真的有问题。”

吴小岩一惊：“你发现什么了？”

“我问他地图有没有泄露给其他人时，他的反应虽然看起来很自然，但有一个细节——”吴岩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说‘我柳明可以发誓’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袖口。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确认袖子里有什么东西还在。”

“你觉得他袖子里藏着什么？”

“可能是和STF有关的信物。”吴岩说，“也可能是和这枚铜钱类似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说：“我需要再去一趟听风阁。”

“还去？”吴小岩急了，“你刚才不是说柳明有问题吗？”

“正因为有问题，才更要去看清楚。”吴岩说，“这次我不从正门进，我要暗中潜入，看看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外面接应我。”吴岩说，“如果我天亮前没有回来，你就去找吴侠，让他想办法。”

吴小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吴岩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当天夜里，吴岩再次来到了地下街。

和白天不同，夜晚的地下街更加热闹。各种白天不便进行的交易，都在夜间悄然展开。昏暗的油灯下，人影绰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吴岩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阴影摸到了听风阁的后墙。听风阁是一座独立的石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出入。但吴岩注意到，石室的顶部有一道窄窄的通风口，虽然很小，但足以让一个瘦削的人通过。

他攀上墙壁，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爬到通风口处。通风口被几根铁条封着，但铁条已经锈蚀严重，他用力掰了几下，就掰断了两根，露出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口。

他钻入通风口，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爬行。通道内积满了灰尘，呛得他差点打出喷嚏。他捂住口鼻，尽量放轻动作，爬了约一丈远，前方出现了光亮。

通风口的出口在石室的天花板角落，被一块网格状的木板遮挡着。透过木板的缝隙，吴岩可以看到整个石室的景象。

柳明正坐在案前。

但他不是在看书简，而是在把玩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和吴岩捡到的一模一样的铜钱，背面同样刻着一只乌鸦。

柳明将那枚铜钱在指尖翻转着，目光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的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而专注的表情，像换了一个人。

吴岩屏住呼吸，继续观察。

片刻后，柳明放下铜钱，从袖中取出一卷 parchment，展开来。那是一张地图，但比给吴岩看的那张要详细得多，上面标注着许多红色的标记，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柳明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嘴唇翕动，像在自言自语。吴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正在筹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敲响了。

柳明迅速收起地图和铜钱，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天接待吴岩的那个伙计。他走到柳明面前，躬身道：“阁主，东西已经送到了。”

“他收下了吗？”柳明问。

“收下了。”年轻人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放在了那条小巷里。”

柳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下去吧。”

年轻人退出石室，关上了门。

吴岩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东西”，就是他捡到的那枚铜钱。果然是柳明派人放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想引导自己去哪里？

吴岩正思索间，突然感觉到通风口传来一阵震动——有人在从外面爬进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黑影正堵在通风口处，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个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吴公子，阁主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