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箱开启的刹那，暗绿色的液体像活物般涌出，在地面聚成漩涡。吴小岩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屏幕上的熵蚀值跳到了45%——比十分钟前涨了五个百分点。
“这不对劲。”吴岩后退半步，怀表在掌心发烫，“种子不该有这种反应……”
红布裹着的婴儿突然动了动。他的手指戳破红布，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皮肤下隐约有暗紫色的血管在流动。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本该是婴孩的纯黑瞳孔里，竟映着和吴岩一样的焦土世界：紫红色天空、燃烧的巨塔、无数机械虫在啃噬岩石。
“老吴……”吴小岩的声音发颤，“他、他在看什么？”
婴儿突然发出尖啸。声音像玻璃划过金属，震得吴岩耳膜生疼。地面上的机械虫瞬间暴动，它们的复眼里泛起幽蓝光芒，朝着两人蜂拥而来。
“跑！”吴岩拽着吴小岩扑向楼梯口，“这不是普通虫子，是被熵蚀污染的机械生命体！”
两人刚冲上楼梯，身后传来金属撕裂声。吴岩回头，看见最前面的机械虫被婴儿的手指轻轻一点，瞬间爆炸成碎片。其他虫子却像发了疯，撞向墙壁、天花板，甚至互相撕咬。
“这小子……”吴小岩瞪大眼睛，“他在控制它们？”
婴儿的哭声突然拔高。吴岩感觉怀表在发烫，低头一看，表盘内侧的“第2次循环：熵蚀值40%”正在崩解，裂痕里渗出的暗紫色液体里，浮现出一行血字：“种子即容器，容器即宿主”。
“宿主？”吴岩的喉咙发紧，“难道……”
“小心！”吴小岩拽着他躲进消防通道。
陆沉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处出现。他的左手戴着和吴母同款的银戒，右手握着能量炮，炮口正对着他们：“吴岩，你该感谢这孩子——他是你和熵之主的‘共生体’。”
“共生体？”
“2035年爆炸前，吴建国用世界树残根做了个实验。”陆沉的声音带着癫狂，“他把熵之主的胚胎和双生时空节点的基因融合，创造出了‘种子’。而你——”他的激光炮对准吴岩，“是这颗种子的‘宿主’。”
吴小岩的手机亮了。班级群弹出新消息：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小岩是光，岩是暗；光养暗，暗噬光”。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吴母临终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被血渍晕染，勉强能认出：“小岩出生那天，世界树开花了……”
婴儿突然停止哭闹。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按在吴岩的胸口。
吴岩感觉有股冰凉的力量钻进身体。怀表在掌心裂开细纹，暗紫色液体顺着指缝流进血管，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像机械钟摆，一下，两下，和熵蚀值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老吴！你的眼睛！”吴小岩尖叫。
吴岩摸向脸。镜片（不知何时戴上的）里，他的瞳孔正泛着和机械虫一样的幽蓝，眼白上爬满蛇形纹路——和熵之主的标志分毫不差。
“这是……”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熵蚀的侵蚀？”
“不。”陆沉笑了，“这是‘觉醒’。种子需要宿主的力量才能孵化，而你——”他举起能量炮，“就是最好的孵化器。”
机械虫的攻击突然停了。所有虫子的复眼都转向婴儿，发出类似蜂鸣的共鸣。婴儿张开嘴，吐出个淡金色的光团，光团钻进吴岩的胸口，他的皮肤下浮现出和世界树残根一样的纹路。
“现在，”陆沉的声音变得刺耳，“告诉我，种子在哪？”
吴岩感觉有团火在胃里烧。他想起焦土世界的巨塔，想起吴母日记本里的“光养暗，暗噬光”，想起吴父视频里的警告：“别信STF——尤其是陆沉。”
“种子……”他咧嘴笑，露出染着暗紫的牙齿，“就在这儿。”
他抬起手，按在陆沉的能量炮上。
能量炮在两人掌心炸开。
陆沉被冲击力掀飞，撞在墙上吐了口黑血。吴岩却感觉力量如潮水般涌遍全身，皮肤下的世界树纹路发出淡金光芒，连机械虫都对他俯首帖耳，用触须轻轻蹭他的裤脚。
“这不可能！”陆沉挣扎着爬起来，“你明明被熵蚀控制了——”
“我被唤醒了。”吴岩的声音里混着两个音调，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更低沉，像来自深渊的回响，“种子不是武器，是钥匙。而你……”他指了指陆沉胸口的银戒，“是熵之主留在人间的‘锚点’。”
陆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扯下银戒，扔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宿主。”吴岩弯腰捡起戒指，戒指内侧刻着“熵之主·2035.5.12”——和吴父笔记本上的日期一模一样，“吴建国用这枚戒指锁住了熵之主的意识，而你……”他把戒指按在陆沉额头上，“是他留给你的‘礼物’。”
陆沉发出惨叫。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最终化作一团黑雾，被机械虫们分食殆尽。
吴小岩看着这一幕，突然拽了拽吴岩的袖子：“老吴，你看宝宝——”
婴儿正趴在吴岩的肩膀上，冲他露出笑容。他的瞳孔恢复了纯黑，皮肤下的暗紫血管也消失了，就像普通的健康婴儿。
“他……恢复正常了？”
吴岩摸了摸婴儿的脸。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可怕，和他在焦土世界摸到的岩浆截然不同。婴儿突然打了个哈欠，口水滴在吴岩的怀表上，表盘内侧的“第2次循环：熵蚀值45%”突然开始倒转，变成“第1次循环：熵蚀值35%”。
“时间循环……在倒退？”吴小岩的声音发颤。
吴岩的手机亮了。班级群弹出新消息：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当双生归一，熵蚀归零”。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2018年高考考场外的合影，吴母抱着婴儿站在中间，吴岩（28岁）和吴小岩（18岁）站在两边。婴儿的眉眼，和他们小时候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原来……”吴岩的声音哽咽，“他就是我们。”
婴儿突然伸手抓向吴岩的怀表。表壳“咔嗒”打开，里面躺着半张泛黄的纸页——是吴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字迹清晰得像是刚写的：
“小岩，当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世界树终于要发芽了。记住，你是光，他是暗，但光与暗本为一体。去找到另一个自己，告诉他：我们从来都不是容器，而是彼此的救赎。”
远处传来晨钟声。吴岩抬头，看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2018年的高考日，终于要来了。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摇下，真正的陆沉（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正对着蓝牙耳机说：“两个吴岩都接触到了世界树碎片。”
“需要启动B计划吗？”
“不。”他的笑容比蛇更冷，“让他们继续跑。等他们找到所有碎片，我会亲手把他们送上审判台——连同那个藏在世界树里的叛徒。”
而此刻，吴岩怀里的婴儿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小拳头攥住吴岩的衣角，仿佛在说：“别怕，我们一起。”
吴小岩突然指着怀表：“老吴！熵蚀值又降了！”
表盘内侧的数字跳动着：“第1次循环：熵蚀值25%”。
吴岩摸了摸婴儿的小脚丫，又看了看吴小岩期待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婴儿轻轻托在掌心。
“走吧。”他说，“去该去的地方——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
晨光里，三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株正在抽芽的树。
而在他们脚下，焦土世界的巨塔突然发出轰鸣。塔尖的蛇形纹章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和吴岩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的胸口，也揣着枚青铜怀表。
男人的嘴型缓缓动了动：“欢迎回来，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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