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的蝉鸣格外刺耳。吴岩蹲在吴母家的老藤椅上，盯着茶几上的婴儿种子——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抱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小怪物”，小家伙正啃着他的西装纽扣，口水把怀表壳都泡软了。

“老吴，我妈说这孩子该叫‘小熵’。”吴小岩翻着吴父的笔记本，突然笑出声，“你瞧，2035年的日记里写‘小熵今天笑了’，结果第二天世界树就炸了。”

吴岩的手顿了顿。婴儿正用肉乎乎的手指戳他的怀表，表盘内侧的“第1次循环：熵蚀值25%”突然开始闪烁，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

“不对。”他捏紧怀表，“熵蚀值不该降这么快……昨天还是45%，今天突然25%？”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吴母端着牛奶推门进来，鬓角沾着面粉——她刚在厨房揉面，说要给“小熵”做长寿面：“你们俩别瞎琢磨，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报恩？”吴小岩指着婴儿，“他刚才把我刚写的数学公式全抓花了！”

吴母笑着摇头，把牛奶放在桌上：“你爸当年也这么说我。他说世界树选中的‘双生节点’，本就该互相‘麻烦’。”她的目光扫过婴儿，声音突然轻了，“他走前还说……”

“叮咚——”

吴母的手机亮了。是STF发来的短信：“吴夫人，明早8点请带小熵到市局，我们需要采集DNA样本。”

深夜十一点，吴岩盯着墙上的挂钟。

指针停在11:59:59，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婴儿突然从他怀里挣脱，摇摇晃晃地走向衣柜。吴小岩举着台灯跟过去，发现柜门缝隙里渗出暗紫色光——和焦土世界的机械虫复眼一模一样。

“老吴！”他拽着吴岩的袖子，“衣柜里有东西！”

两人刚凑近，柜门“咔嗒”打开。里面挂着件白衬衫——是吴父2035年去世时穿的那件。衬衫下摆沾着焦黑的痕迹，领口别着枚银戒，和吴母无名指上的那枚分毫不差。

“这是……”

“时间锚点。”吴岩摸向衬衫口袋，掏出个金属盒，“爸爸的时间机器零件。”

盒子打开的瞬间，婴儿突然发出尖叫。吴岩感觉有股力量拽着他往盒子里钻，吴小岩的手还攥在他手腕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成模糊的一团。

“放手！”吴岩喊。

“我不放！”吴小岩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吴你别丢下我！”

影子突然分裂成两个。一个穿着28岁的西装，一个穿着18岁的校服，同时开口：“小熵需要双生节点的记忆同步——吴建国日记里说的！”

吴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吴父视频里的警告：“双生节点是钥匙，也是枷锁。”想起吴母日记本里的血渍：“光养暗，暗噬光。”想起怀表内侧的刻痕：“第1次循环：熵蚀值25%”。

“同步记忆！”婴儿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像极了吴父的音色，“现在！”

吴岩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2005年，7岁的他和1岁的弟弟在小区玩捉迷藏，弟弟躲进树洞，结果被流浪猫吓哭；

2012年，15岁的他在教室睡觉被老班抓包，弟弟替他顶罪被请家长；

2018年，18岁的他在高考考场外被STF追杀，28岁的自己从未来穿越而来……

画面突然扭曲。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黑色战术服，左腕戴着能量表，正站在焦土世界的巨塔前，怀里抱着和婴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熵”。

“哥哥。”那个“吴岩”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才是熵之主的容器。”

“闭嘴！”吴岩吼道。

“看看你的手。”那个“吴岩”举起左手，皮肤下浮现出和吴岩此刻一样的暗紫色血管，“熵蚀已经侵入你的基因，你和我，本就是一体的。”

吴小岩的手突然掐了他一把。吴岩低头，发现现实里的弟弟正浑身发抖，额头全是冷汗：“老吴，我也看见了……”

他的记忆里，18岁的自己和28岁的自己在高考考场外并肩跑，STF的激光炮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2045年的自己蹲在废弃仓库里，对着虫洞怀表发呆；还有刚才，婴儿种子啃他纽扣时，他分明听见了吴父的声音：“小岩，记住，你是光。”

“光？”吴岩喃喃。

“对！”吴小岩突然眼睛发亮，“我妈说过，小熵是光，你是暗，但光和暗本为一体！”

婴儿的哭声停了。他伸出小手，同时碰了碰吴岩和吴小岩的手背。

两人的影子瞬间重叠成金色。怀表在吴岩手里震动，表盘内侧的“第1次循环：熵蚀值25%”突然变成“0%”，裂痕里渗出的不再是暗紫液体，而是淡金色的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时，吴母正给婴儿喂长寿面。小家伙吧唧吧唧地吃着，嘴角沾着面条，活像个普通的小婴儿。

“昨晚怎么回事？”吴母擦着桌子，“我看见你们俩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团金光。”

吴岩摸了摸怀表。表盘内侧的“熵蚀值0%”稳定地亮着，裂痕里还留着淡金色的光痕：“可能是时间循环结束了。”

“才不是。”吴小岩咬着筷子，“我昨晚梦见爸爸了，他说……”他突然压低声音，“他说熵蚀值归零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双生归一’那天。”

吴岩的手机亮了。班级群弹出新消息：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双生归一之日，熵蚀重生之时”。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2035年爆炸现场的废墟，焦黑的树干上缠着蛇形纹章的锁链，锁链尽头，挂着枚和吴母无名指上一样的银戒。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吴岩抬头，看见对面楼顶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对方戴着金丝眼镜，左腕的能量表闪着幽蓝的光——正是STF局长陆沉。

“小岩！”陆沉举起扩音器，“市局DNA采集提前到十点！记得带小熵一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婴儿，瞳孔突然缩成针尖，“他……”

婴儿突然打了个哈欠，口水滴在吴岩的怀表上。表盘“咔嗒”打开，里面躺着半张纸页，是吴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字迹清晰得像是刚写的：

“双生归一，熵蚀重生；光与暗的博弈，从未结束。”

吴岩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吴父的视频，背景是天文台的穹顶，此刻正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经过处理：“小岩，当你看到这行字，说明熵蚀已经觉醒。记住，你不是容器，是钥匙——而钥匙，要打开的是……”

视频到此为止。

陆沉的扩音器里传来电流杂音：“吴岩！立刻带小熵来市局——”

“来了。”吴岩抱起婴儿，拽着吴小岩往楼下跑。

婴儿突然伸手抓向怀表。表壳“咔嗒”打开，里面躺着半张纸页，和吴母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重叠在一起，字迹重叠成一行：

“当双生归一，熵蚀重生；光与暗的博弈，从未结束。”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焦土世界的巨塔突然发出轰鸣。塔尖的蛇形纹章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和吴岩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的胸口，也揣着枚青铜怀表。

男人的嘴型缓缓动了动：“欢迎回来，弟弟。这一次，我们一起赢。”

吴岩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小家伙正冲他露出笑容，口水滴在他的西装上，洇出朵淡金色的花。

“走。”他对吴小岩说，“去市局——这次，我们主动交底。”

记忆重叠与熵蚀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