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场的电子屏在头顶闪烁,显示着“2018年6月17日 9:00”。吴小岩捏着半包辣条的手在抖——他明明记得十分钟前,自己和28岁的吴岩还在焦土世界被岩浆追着跑,怎么突然就回到了考场外?
“老吴……”他拽了拽吴岩的西装袖子,“这是梦吧?”
吴岩没说话。他盯着自己的手——28岁的手掌上,还留着焦土世界被岩浆灼伤的淡红印记;而吴小岩的手腕上,戴着18岁时那块沾着泥的老年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班级群的消息:吴岩你哥不是在2045年吗?
“不是梦。”吴岩摸出怀表,表盘内侧的“第1次循环:熵蚀值30%”泛着暗紫,“我们被困在时间循环里了。”
远处传来广播声:“请考生携带准考证、身份证进入考场……”
穿白衬衫的女人抱着一摞试卷从巷口走来。她扎着低马尾,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怀里还揣着个保温杯——那是吴母,2018年时的吴母,还没经历丈夫车祸、世界树爆炸,更没去过2035年的焦土。
“小岩!”吴母一眼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怎么站在外面?准考证带了吗?”
吴小岩的喉咙发紧。他接过吴母递来的准考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2035年爆炸前,吴母也是这样,把准考证塞进他手里,说“别怕,妈妈在”。
“妈。”他轻声喊。
吴母愣了愣,随即笑出梨涡:“这孩子,发什么呆?”她转头看向吴岩,“你是小岩的哥哥?刚才在巷口看见你跑,以为你们闹矛盾……”
吴岩盯着吴母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没有2035年的疲惫,更没有2045年的绝望。但吴岩注意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那是2045年吴父葬礼上,吴母说要“等想通了再戴”的戒指。
“妈,”他抓住吴母的手腕,“今天下午三点,天文台的穹顶会塌。”
吴母的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胡话?”吴母抽回手,“天文台十年前就拆了,现在是市民广场。”
吴岩掏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2035年5月12日,世界树爆炸前72小时,熵蚀值突破临界点。种子必须送往‘过去’,否则所有时空将被吞噬。”他指着吴母手腕的银戒,“这是爸2035年留给你的,对吧?”
吴母的手猛地一抖。银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戒圈内侧刻着“吴建国·2035.5.12”——那是吴父去世十年的忌日。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发颤。
“因为我们在循环里。”吴小岩插话,“从高考考场到焦土世界,再回来,怀表说这是第1次循环,熵蚀值30%。”
吴母突然拽着他们往巷子里跑:“跟我来!”
她带他们进了间旧书店,书架后藏着个暗门。密码锁是吴小岩的生日,输入后门“咔嗒”打开,里面堆满了吴父的天文观测设备和一台老式电脑。
“这是爸爸的‘时间锚点’实验室。”吴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段监控录像——2018年6月17日的考场外,吴岩(28岁)和吴小岩(18岁)正站在他们此刻站的位置,怀表在吴岩手里发烫。
“这是……”
“第0次循环。”吴母点击播放,画面里的“吴岩”突然转头看向镜头,“别信STF,别信陆沉,熵之主的目标是你们的双生表。”他的声音和现在的吴岩一模一样,“告诉小岩,去市民广场地下二层,找刻着蛇形纹章的铁箱——那是种子。”
画面突然花屏,最后定格在一行血字:熵蚀值每升10%,循环次数+1;循环次数=熵蚀值×10。
“第1次循环,熵蚀30%。”吴岩喃喃,“那第10次循环,熵蚀100%……世界树彻底崩溃。”
电脑突然黑屏。吴母的手机震动,她点开消息,脸色骤变:“STF的人来了!他们说你俩携带危险物品,要带回局里!”
楼下传来警笛声。吴岩拽着吴小岩往暗门跑,却被吴母拽住:“等等!”她从抽屉里掏出个金属盒,“这是爸爸的虫洞催化剂,能让你们直接跳到第10次循环——但只能用一次!”
“为什么?”
“因为第10次循环,熵蚀值100%,是唯一能杀死熵之主的时机。”吴母的手在抖,“但记住,代价是……”
“叮咚——”
暗门的密码锁突然自动输入。吴岩回头,看见陆沉站在门口,金丝眼镜闪着冷光:“吴夫人,好久不见。”
“陆局长?”吴母后退两步,“你不是在2035年就……”
“死了?”陆沉笑了,“熵之主需要我当棋子,我当然得活着。”他的目光扫过吴岩怀里的表,“两个吴岩,双生时空节点——吴夫人的实验,果然成功了。”
吴小岩抄起桌上的扳手:“老吴,跟他拼了!”
陆沉抬手射出一道蓝光。吴岩本能地把吴小岩拽到怀里,光束擦着吴小岩的耳朵飞过,在墙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跑!”吴岩拽着吴小岩冲向暗门,“用催化剂!”
吴母把金属盒塞进吴岩手里:“去市民广场地下二层,铁箱里有种子!记住,你才是熵之主的容器——但小岩不是,他才是救世主!”
陆沉的激光枪再次射来。吴岩推了吴小岩一把,两人消失在暗门的蓝光里。
吴岩再睁眼时,他们站在市民广场的地下二层。
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头顶的应急灯每隔三秒闪一次。吴小岩举着手机照亮,地面有个刻着蛇形纹章的铁箱,箱盖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和焦土世界世界树残根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种子在这儿。”吴岩摸出怀表,指针疯狂转动,“但陆沉说熵蚀值每升10%,循环次数+1……刚才第1次,现在应该是第2次?”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
STF的特工从楼梯口冲下来,战术服上的蛇形纹章泛着幽光。为首的男人摘下头盔,是影刃——但他的左脸不再是吴岩的克隆体,而是陆沉的脸。
“吴岩,28岁,吴岩,18岁。”陆沉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你们以为找到种子就能结束?熵之主的容器,是小岩。”
吴小岩的手机亮了。班级群弹出新消息: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小岩是光,岩是暗”。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吴母临终前的照片,她手里攥着的青铜怀表,和吴岩怀里的那张,裂痕的位置分毫不差。
地下二层的通风口突然传来异响。吴岩抬头,看见无数只机械虫从缝隙里钻出来,它们的复眼里都映着熵之主的蛇形纹章。
“跑!”吴岩拽着吴小岩扑向铁箱,“用双生表打开它!”
两只怀表相触的瞬间,铁箱发出刺目的白光。陆沉的激光枪擦着吴岩的后背飞过,在墙上留下焦痕。吴小岩的手刚碰到箱盖,时间突然静止——所有机械虫的动作凝固,陆沉的激光枪悬在半空,连应急灯的闪烁都停了。
“这是……”
“第2次循环的终点。”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也是第3次循环的起点。”
吴岩低头看向怀表。表盘内侧的“第1次循环:熵蚀值30%”正在崩解,裂痕里渗出的暗紫色液体里,浮现出一行新的字:“第2次循环:熵蚀值40%,容器觉醒”。
机械虫的复眼突然全部转向吴小岩。
陆沉的笑声在静止的时间里格外清晰:“欢迎来到真正的循环,小岩——这一次,你会亲眼看着哥哥,变成熵之主的燃料。”
时间重新流动的刹那,吴小岩听见铁箱里传来种子的轰鸣。他看向吴岩,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正渗出和机械虫一样的暗紫色光。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摇下,真正的陆沉(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正对着蓝牙耳机说:“两个吴岩都接触到了世界树碎片。”
“需要启动B计划吗?”
“不。”他的笑容比蛇更冷,“让他们继续跑。等他们找到所有碎片,我会亲手把他们送上审判台——连同那个藏在世界树里的叛徒。”
而此刻,吴岩的手已经按在了铁箱上。
箱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裹着红布的婴儿——那是2035年爆炸前,吴母抱着的“种子”。
婴儿的眉眼,和吴岩、吴小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