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吴岩正把父亲的笔记本塞进吴小岩怀里。窗外的雨还在下,影刃的金属身影在雨幕里若隐若现,像团融化的阴影。
“老吴,这望远镜真的能开虫洞?”吴小岩举着吴父的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还沾着他刚才撞翻时蹭的灰,“我刚才对准北斗七星,镜片里全是雪花点。”
“因为缺了关键部件。”吴岩摸出怀表,表盘内侧的“世界树观测日志·第99号”正发出淡金色的光,“虫洞需要‘时空锚点’——你妈的日记本、我爸的望远镜、我们的双生表,三者共鸣才能稳定通道。”
他把怀表贴在望远镜目镜上。金属接触的瞬间,阁楼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窗外的雨珠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水晶。吴小岩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是段监控录像——2035年5月12日,世界树爆炸前一小时,吴母站在树下,怀里抱着个裹着红布的婴儿。
“那是我?”吴小岩凑过去。
“不。”吴岩的声音发颤,“是你弟弟。”
虫洞是在他们同时握住怀表时炸开的。
白光裹着两人冲上天台时,吴岩听见吴小岩的尖叫混着风声灌进耳朵。等他再睁眼,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焦黑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远处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紫红色,像被血浸透的幕布。
“欢迎来到焦土世界。”吴岩抹了把脸上的灰,“坐标北纬30°17′,东经120°43′——和日记本上的一样。”
吴小岩蹲下来,指尖触碰地面。岩石烫得他缩回手,掌心留下一块焦黑的印记:“这温度……像刚烧过的铁。”
远处传来机械轰鸣声。吴岩抬头,看见三辆STF的黑色装甲车正从地平线驶来,车身上的蛇形纹章在紫红色天空下格外刺眼。每辆车的顶部都架着能量炮,炮口正对着他们。
“来得真快。”吴岩拽着吴小岩躲进岩石后,“他们的虫洞追踪器锁定了我们的坐标。”
“那怎么办?”吴小岩攥紧父亲的笔记本,“日记本里说种子在废土,可这鬼地方连棵草都没有!”
“种子不在地表。”吴岩指着远处的断墙,墙根下有片被烧焦的土地,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看那——”
暗绿液体突然沸腾,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枝桠间缀着淡金色的花苞,每片叶子都刻着和怀表一样的蛇形纹路。
“世界树残根。”吴岩的声音发颤,“妈妈说过,爆炸后世界树的核心分裂成九十九份,散落在各个时空。这里是其中之一。”
STF的装甲车停在一百米外。能量炮的充能声震得岩石簌簌往下掉。
“吴岩,28岁,吴岩,18岁。”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你们已被包围。交出世界树种子,可免一死。”
“种子在那!”吴小岩指着嫩芽,“可它还没成熟!”
“那就帮它成熟。”吴岩摸出怀表,“用双生表的力量——你爸的笔记说,双生时空节点能加速世界树生长。”
他把怀表按在吴小岩手心里。两只表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淡金色的光从表盘里涌出来,裹住世界树残根。嫩芽的枝桠突然疯长,穿透STF的能量炮,撞碎了最近的装甲车。
“这不可能!”装甲车里的特工探出头,脸上露出惊恐,“世界树碎片应该被封印了——”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
影刃从装甲车顶跃下,金属右手的激光枪还在冒烟。他的瞳孔泛着和熵之主一样的幽蓝,左脸却和吴岩长得一模一样:“吴岩,你以为用双生表就能唤醒种子?你忘了——”他的声音突然变成吴岩自己的,“你才是熵之主的容器。”
吴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吴父视频里的警告:“别信STF——尤其是陆沉。”想起吴母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血渍:“种子在废土,熵蚀即至。”想起怀表内侧的刻痕:“世界树观测日志·第99号”。
而此刻,影刃的话像把刀扎进他脑子里——“你才是熵之主的容器。”
“闭嘴!”吴岩拽着吴小岩后退,“你是我弟,不是什么容器!”
“小岩?”影刃歪头笑,“你该叫我‘熵影’——熵之主用你的基因克隆的武器。”他的金属右手按在胸前,那里有个和吴岩怀表一样的裂痕,“而我,要带你去见真正的主人。”
世界树残根突然剧烈震颤。吴岩脚下的岩石裂开蛛网纹,紫红色的岩浆从缝隙里涌出来,像地狱的血液。
“岩浆要来了!”吴小岩拽着他往反方向跑,“老吴,虫洞还能开吗?”
“能!”吴岩把两只表按在一起,“但只能开一次——”
影刃的激光枪擦着吴岩的耳朵飞过,在他肩膀上留下焦痕。吴小岩抄起块石头砸过去,却被影刃的金属手臂轻易接住。
“你们跑不掉的。”影刃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熵之主在焦土世界的核心等你们——他要看看,自己的容器到底有多强。”
岩浆已经漫到脚边。吴岩咬咬牙,拽着吴小岩扑向世界树残根。淡金色的光从残根里涌出来,裹住他们两人,影刃的激光枪在光里化作飞灰。
“抓紧表!”吴岩喊,“不管看到什么,别松手!”
虫洞在两人脚下张开。紫红色的天空、焦黑的岩石、STF的装甲车,所有景象都在倒退。吴岩回头看了眼,影刃的身影正在消失,他的嘴型分明是“再见”。
而就在虫洞即将闭合的刹那,吴岩看见焦土世界的地平线尽头,有座燃烧的巨塔——塔尖刻着和熵之主一样的蛇形纹章,塔底埋着无数具焦黑的尸体,其中一具的胸口,别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青铜怀表。
“那是谁?”吴小岩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岩的喉咙发紧。他摸出吴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在光里浮现:“小岩,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妈妈去了另一个时空。记住,虫洞怀表要和天文望远镜一起用——找北斗七星,对准北极星,念‘树在时间里,时间在树里’。”
而在字迹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血渍晕染了大半:“熵之主的容器,是你和他的……”
虫洞闭合的瞬间,吴岩听见吴小岩的尖叫:“老吴!你的表裂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怀表。表盘内侧的“世界树观测日志·第99号”正在崩解,裂痕里渗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暗紫色的液体——和影刃右手的能量,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吴岩的声音发颤。
“老吴!”吴小岩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到哪了?”
吴岩抬起头。
他们站在2018年的高考考场外。
吴小岩的校服干净如新,手里还攥着半包辣条。而他自己,穿着28岁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那是他被STF追杀前,最后一次穿的正装。
“时间……倒流了?”吴小岩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岩摸向胸口。怀表还在,但表盘内侧的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刻痕:“第1次循环:熵蚀值30%”。
远处传来STF特工的喊叫声。吴岩看着吴小岩手里的辣条,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小岩。”他说,“我们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摇下,陆沉的金丝眼镜闪着冷光。他对着蓝牙耳机说:“两个吴岩都接触到了世界树碎片。”
“需要启动B计划吗?”耳机里传来声音。
“不。”陆沉笑了,“让他们继续跑。等他们找到所有碎片,我亲手把他们送上审判台——连同那个藏在世界树里的叛徒。”
而在陆沉脚边的阴影里,影刃的身影缓缓站起。他的金属右手滴着暗紫色液体,瞳孔里泛着和熵之主一样的幽蓝,嘴角勾起一抹和吴岩一模一样的笑。
“游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