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殿外萧聿珩已经在长乐殿外厅等待，显然知晓这里是女眷寝殿，纵使心有挂念，也守住了分寸。

殿内，沉香袅袅，灯影柔和，宋韶栖倚靠在塌上，右臂被纱布紧紧裹住，血已止住，却仍隐隐作痛。

不久前长安殿内的宫人来报，七皇子正往长乐殿而来，宋韶栖未曾想过，竟会以这般狼狈之姿，与他初见。

裴淮隔着屏风低声禀报。

郁简未曾立刻回应，只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眸中波澜不显，片刻后，她起身理了理衣袍，吩咐宫人道。

宫人得令，立刻轻手轻脚地上前为宋韶栖整理鬓发衣衫，将那身染血的里衣褪下，换上一件清净素雅的月白色常服，又取来暖炉和安神香，驱散殿中尚存的血腥味。

郁简缓步走出内殿，宽大的衣袍曳地，行至外厅时，殿门吱呀一声被宫人轻启。

萧聿珩坐在雕花椅上，身形纤瘦，神情平静，却掩不住一丝虚弱。

听得动静，立刻抬眸，他瞧见从帘后走出的郁简，被身边的庄迟安搀扶着起身拱手行礼。

郁简神色温然，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目光在他脸上略作停留，眼底一抹藏得极深的心疼一闪而过，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萧聿珩低声应下，跟在郁简身后迈步入殿。

殿中香烟袅袅，暖炉温和，氤氲间，他看见倚在塌上的宋韶栖，衣衫掩住伤口，鬓边整齐如常，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刚历生死后的虚弱。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首，迎上他的目光。

短短一瞬，两人四目相对，皆无言。

萧聿珩缓缓在塌前坐下，脸色略显苍白，衬得那双黑眸更显沉静，他未即刻开口，只垂眸看了宋韶栖片刻。

他语声极轻，如雪落枝头，波澜不惊。

宋韶栖敛了敛眉眼，微一颔首。

宋韶栖说完，目光仍停留在萧聿珩身上。

他身形确实瘦削，面色比常人更白几分，带着一种柔弱又安静的气息，那细微的颤抖，似乎是风轻轻拂过枝头，摇曳着却不曾断裂。

宋韶栖不由自主地觉得，他这份看似脆弱的模样，是真的，无关伪装。

她无法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作态的痕迹，只有那种被病痛缠绕却又尽力隐藏的坚韧。

她心里轻轻叹息，竟对眼前这位看似病弱的七殿下生出了几分怜惜。

沉默间，萧聿珩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塌前片刻沉寂，只听得暖炉中松木轻爆的细响。

片刻后，萧聿珩抬眸望她，声音微哑。

萧聿珩这番话，将自己也归入了共责之列。

宋韶栖微怔，忽而觉得，他这副病中之姿，倒叫她心里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她垂下眼眸，淡声回道。

萧聿珩起身，目光转向郁简，神情沉稳而恭敬。

郁简回以淡然一笑，轻声道。

郁简朝着屏风外唤着裴淮，裴淮应声而入，郁简微微点头，示意裴淮禀报。

裴淮神色微凝，低头沉默片刻，目光复杂难测。

郁简眉头轻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淮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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