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刚踏入沈氏大厦电梯，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周毅的名字——季昀的发小，季氏集团的CFO。
"沈念，出事了！"周毅的声音罕见地透着慌乱，"昀哥让你立刻来季氏总部，30楼会议室。"
"什么事？"
"刘氏联合三家外资突然对我们发起恶意收购，昀哥他——"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操，他们连二十年前的老账都翻出来了！"
电梯门开启，沈念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办公室，抓起公司法务团队最核心的三名律师："带上季氏并购案所有资料，现在跟我走。"
黑色奔驰疾驰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沈念快速浏览着周毅发来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刘氏这次显然有备而来，攻击点直指季昀父亲二十年前一桩旧案——季老先生曾被指控内幕交易，虽最终和解，但始终是季氏不可触碰的伤疤。
季氏总部30楼会议室里弥漫着低气压。季昀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十几位高管围着长桌，面色凝重。
"根据证券法第85条，他们翻旧账的行为已经构成——"沈念推门而入时，法务总监正在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季昀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西装外套不知所踪，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紧绷的小臂线条。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仿佛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念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文件夹："我需要知道刘天宇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外资机构名单。"
季昀微微颔首，法务团队立刻行动起来。接下来的八小时里，沈念带领团队梳理出刘氏攻击链条上的每一个薄弱环节。她发现对方使用的二十年前证据中，有一份关键文件上的签名明显是伪造的。
"这里。"沈念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季昀面前，"你父亲签名中的'季'字最后一笔，真迹是上扬的，而这份是下压的。"
季昀死死盯着那页纸，喉结上下滚动。他突然起身离席，砰地关上休息室的门。
"让他静一静。"周毅拦住想跟过去的沈念，"那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沈念望向紧闭的房门，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昀——不是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季总，不是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学霸，而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儿子。
"我能做什么？"她问周毅。
周毅递给她一份名单："这些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如果有人能证明文件是伪造的..."
沈念接过名单，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陈墨，她法学院的前辈，如今是最高检的检察官。
三小时后，沈念站在最高检大楼前，手心沁出汗水。她和陈墨已经五年没见，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她婉拒了对方的表白。
"沈念？"陈墨从电梯里走出来，依旧是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模样，"真是意外。"
"学长，我需要你的帮助。"沈念直奔主题。
听完来龙去脉，陈墨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我和季昀一向不对付。"
"这是为了司法公正。"沈念直视他的眼睛，"那份文件如果是伪造的，就是妨害司法。"
陈墨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爱上他了？"
沈念呼吸一滞："这是商业联姻。"
"是吗？"陈墨苦笑，"你当年拒绝我时说，你的心早就..."
"学长！"沈念打断他，"帮不帮？"
最终，陈墨答应调取当年案卷。离开时，他突然叫住沈念："你知道吗，大三模拟法庭决赛前，季昀来找过我。"
沈念转身："什么？"
"他让我转告你，停车场那晚的事不是你看的那样。"陈墨意味深长地说，"可惜第二天你就因病住院了，而季昀...弃权了比赛。"
沈念站在台阶上，浑身发冷。她从未听季昀提起过这件事。
回到季氏时已是深夜。整栋大楼只有30楼还亮着灯。季昀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被城市的霓虹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陈墨答应帮忙了。"沈念走到他身旁，递上一杯热咖啡，"另外，我发现刘氏的资金链有问题。"
季昀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怎么发现的？"
"你书房的《跨境资本流动分析》第217页有个案例。"沈念抿了口自己的咖啡，"我加了点想象力。"
季昀嘴角微微上扬："那本书你居然真的看了。"
"当然，我又不是你想象中的花瓶。"沈念白他一眼，"话说回来，刘天宇这次行动太急了，像是被人逼着出手。"
季昀目光一凛："你是说...幕后还有人？"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夜色中，玻璃窗映出他们的倒影——并肩而立，仿佛一对真正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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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在陈墨提供的证据帮助下，季氏成功击退了恶意收购。更令人意外的是，沈念发现的资金链问题直接导致刘氏股价暴跌，刘天宇被迫辞去CEO职务。
"干杯！"周毅在季昀公寓的阳台上高举香槟，"敬我们的救世主沈律师！"
沈念脸颊微红，小口啜饮着香槟。她已经换了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季昀靠在栏杆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我去拿点心。"沈念起身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季昀迅速扶住她的腰。
"小心。"他低声说，呼吸拂过她耳际。
沈念抬头，正对上季昀近在咫尺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瞳孔深处仿佛有星火闪烁。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周毅识相地溜进客厅，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
"谢谢你。"季昀突然说，"不只是这次，还有...所有的事。"
沈念心跳加速："比如？"
"比如高二那年辩论赛，你明明准备了三个月，却把决赛名额让给了发烧的我。"季昀的声音很轻，"比如大学时我父亲出事，是你匿名给我寄了关键证据。"
沈念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
"笔迹。"季昀轻笑，"你写'法'字总是少一点，从高中就这样。"
沈念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被揭穿。她一直以为没人知道那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说破？"季昀又靠近一步，几乎将她圈在怀中，"因为那时的我，不配接受你的好意。"
沈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雪松气息，大脑一片空白。季昀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缓缓低头——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沈念如梦初醒，慌忙后退一步。季昀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陈董事。"
电话那头，陈董事的声音大得连沈念都能听见："季总，董事会一致认为沈小姐参与核心业务风险太大！毕竟她是沈家的人，万一..."
"陈董事。"季昀的声音冷得像冰，"请转告各位，我的妻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忠诚。"他看了沈念一眼，"我永远相信她。"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烙在沈念心口。她想起大学时那些流言蜚语，多么希望当时也能有人这样为她说话。
电话结束后，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季昀重新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别在意那些老顽固。"
沈念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抖："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季昀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因为我了解你，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夜风渐凉，季昀脱下外套披在沈念肩上。酒精作用下，他的动作比平时大胆，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引起一阵战栗。
"记得高三毕业那晚的烟花吗？"季昀突然问。
沈念点头："当然，全校都看到了。据说是有个富家子为了表白..."她突然顿住，瞪大眼睛，"等等，难道是你？"
季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喝多了。"
"你为谁放的？"沈念追问，心跳如擂鼓。
季昀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客厅："该休息了。"
那晚，沈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季昀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那句"我永远相信你"。她摸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高三烟花 日期"，结果跳出来的那天——正是她拒绝学长表白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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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深夜，沈念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她循声来到客厅，发现季昀蜷缩在沙发上，面色潮红，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季昀？"沈念伸手摸他的额头，立刻被烫得缩回手，"你在发烧！"
季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吵醒你了？抱歉..."
沈念翻出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找退烧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叫我？"
"不想...打扰你..."季昀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沈念扶他坐起来，把药和水递到他唇边："吃下去。"
季昀乖乖吞下药片，却在沈念准备离开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沈念僵在原地，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你知道吗..."季昀半梦半醒间呢喃，"高中时...我每天...最早到教室..."
"为什么？"沈念轻声问。
"因为..."季昀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那时候...能偷偷...在你课桌里放早餐..."
沈念的呼吸停滞了。那个神秘的早餐提供者，竟然是他？
季昀的手渐渐松开，陷入沉睡。沈念却坐在沙发边守了一整夜，时而为他换冰毛巾，时而测量体温。凌晨时分，季昀的烧终于退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沈念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正在乎这个人，远超过假婚姻应有的程度。
季昀在晨光中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茶几上放着药、水和一张便条："早餐在微波炉，别碰咖啡。——沈"
他坐起身，发现沈念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体温计。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季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沈念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
主卧的门轻轻关上后，沈念睁开眼，脸颊烫得像是又发烧了。她闻着枕头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早餐时，两人默契地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但沈念注意到，季昀的咖啡换成了蜂蜜水，而她盘子里多了最爱的蓝莓松饼——这是她昨晚照顾他时随口提过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季昀状似随意地问。
"下午要去见一个环保项目的投资人。"沈念咬了口松饼，"晚上可能...回来晚些。"
"需要我接送吗？"
"不用。"沈念顿了顿，"谢谢。"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窜动，让这个平凡的早晨变得不同寻常。
出门前，季昀突然叫住她："沈念。"
"嗯？"
"那个烟花..."季昀的耳尖又红了，"是给你看的。"
门关上的瞬间，沈念靠在墙上，捂住狂跳的心脏。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晚的烟花图案，恰好是她最喜欢的海豚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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