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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站在酒会角落，指尖轻轻敲击香槟杯壁。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宴会厅里的弦乐四重奏形成微妙的不和谐音。她今天穿了一身黛蓝色鱼尾裙，后背的镂空设计露出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沈律师独自赏酒？"一个油滑的男声插了进来。沈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刘氏集团的少东家刘天宇，她父亲生意对手的儿子，也是她大学时的追求者之一。
"刘总。"沈念转身，礼节性地举了举杯，笑意不达眼底。
刘天宇晃着酒杯凑近："听说你和季昀订婚了？真是出人意料。"他压低声音，"我记得大学时你说过，宁愿跳黄浦江也不会嫁给他。"
沈念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确实说过这话——在大三那场辩论赛后，当季昀当着全系同学的面驳得她哑口无言时。
"年少轻狂的话，刘总还记得这么清楚。"沈念抿了口香槟，"不过商业联姻而已，各取所需。"
"是吗？"刘天宇意味深长地笑了，"可我听说季昀从高中就——"
"抱歉打断二位。"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搭上沈念的腰，熟悉的雪松香气笼罩下来。季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刘总在和我未婚妻聊什么这么投机？"
沈念身体一僵，却没躲开季昀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只是叙旧而已。"刘天宇讪笑道，"没想到季总这么紧张未婚妻。"
"当然。"季昀自然地接过沈念手中的香槟杯，换上一杯柠檬水，"念念胃不好，不适合喝太多酒。"他准确地说出了她常去的医院和主治医生名字，仿佛真的关心备至。
沈念差点被水呛到。她确实有慢性胃炎，但这是连她父母都不清楚的细节。
刘天宇悻悻离开后，沈念立刻挣脱季昀的手："你怎么知道我的胃——"
"高中时你经常第三节课间去医务室。"季昀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校医总是给你那个白色药瓶。"
沈念瞪大眼睛。她完全不记得季昀曾注意过这些。
"别误会。"季昀冷笑，"只是竞争对手的弱点都要掌握而已。"
"二位真是天作之合。"一位女董事走过来赞叹，"季总连沈小姐学生时代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季昀瞬间换上温柔表情，揽住沈念的腰："我们虽然是家族联姻，但缘分早就注定了。"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配合一下，有人在拍照。"
沈念条件反射地露出甜蜜微笑，手指却狠狠掐住季昀的后腰。季昀面不改色，甚至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沈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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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季昀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锋利。
"今天表现不错。"沈念率先打破沉默，"没想到季总演技这么好。"
"彼此彼此。"季昀瞥了她一眼，"你掐我的力道也很专业。"
沈念轻哼一声："那个刘天宇说的...大学时的事..."
"他说得没错。"季昀突然变道超车，语气冷了下来，"你确实说过宁愿跳黄浦江也不嫁给我。"
"那是因为你——"沈念猛地住口。她不能提那件事，那个让她彻底对季昀死心的夜晚。
车停在公寓楼下，季昀没有立刻熄火。他转向沈念，眼神锐利："因为我什么？因为我在你被流言攻击时没有站出来？"
沈念胸口一阵刺痛。他竟然还敢提这件事。
"你当时忙着和校花约会，哪有空管我的闲事。"她冷笑，"停车场的监控可是拍得一清二楚。"
季昀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什么监控？"
"别装了。"沈念推开车门，"既然都心知肚明，何必再演深情戏码。"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没看见季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指关节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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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念顶着黑眼圈走进厨房，发现餐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是胃药和温水。季昀已经不见踪影。
她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碰。
刚到办公室，助理就急匆匆跑来："沈律师，环保项目的评估又被季氏那边卡住了！说是资金流向不明确。"
沈念皱眉。这是她接手沈氏后主导的第一个大型环保项目，对转型至关重要，却屡遭季氏元老阻挠。
"准备资料，我亲自去季氏解释。"
会议室内，几位季氏元老咄咄逼人。沈念条理清晰地回应每一个质疑，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答案。
"沈小姐，商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为首的陈董事冷笑，"你这些理想主义的方案，只会拖累季氏财报。"
沈念正要反驳，会议室门突然开了。
"抱歉打断。"季昀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财务总监，"我刚看了沈律师的项目书，很有前瞻性。"他走向主座，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季氏会全额注资。"
陈董事猛地站起："季总！这不符合——"
"符合我的标准就够了。"季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今后沈小姐的项目直接向我汇报，不必再经次级审核。"
散会后，沈念拦住季昀："为什么帮我？"
季昀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商业决策而已。这个项目确实有潜力。"
"是吗？"沈念眯起眼睛，"不是因为昨晚的愧疚？"
季昀突然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办公桌与自己之间："沈念，公是公，私是私。"他声音很低，"我从不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建议你也一样。"
沈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心跳突然加速。她迅速推开他："当然。谢谢季总'专业'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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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沈念正窝在沙发看案卷，门铃响了。她打开门，闺蜜林妍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
"惊喜！我来参观你的新婚——"林妍的话戛然而止，她打量着公寓，"哇，这地方冷清得像是样板间，你们真住这儿？"
沈念无奈地让她进门："本来就是做样子的。"
林妍凑近她耳边："所以...还没睡过？"
"林妍！"
"好好好，不问这个。"林妍笑嘻嘻地打开冰箱，"天哪，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你家季总不吃饭的吗？"
沈念正想反驳"他不是我家季总"，门锁转动声响起。季昀拎着超市袋子站在门口，看见林妍时明显一愣。
"你好，我是念念的闺蜜林妍。"林妍自来熟地打招呼，"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季总吧？比照片帅多了。"
季昀礼貌地点头："久仰。念念常提起你。"他把袋子放在厨房，"我买了食材，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用晚餐。"
沈念瞪大眼睛。季昀会做饭？还邀请林妍留下？
趁季昀在厨房忙碌，林妍拽着沈念咬耳朵："这就是你说的'互相厌恶'？他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高中时那个每天给你课桌里塞早餐的匿名追求者。"林妍意味深长地说，"后来知道是谁了吗？"
沈念摇头。那时她以为是学生会的学长，直到撞见对方给别的女生送同样的早餐。
厨房传来香味，季昀真的做了一桌菜，而且全是沈念喜欢的口味。
"季总手艺不错啊。"林妍尝了口清蒸鲈鱼，"念念就喜欢这种清淡的，你们口味挺配。"
季昀自然地给沈念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大学时总吃校外那家川菜馆，结果把胃搞坏了。"
林妍惊讶："你怎么知道？她大二胃炎住院时你来看过？"
"没有。"季昀放下筷子，"我只是..."
"他调查过我。"沈念冷冷打断，"商业联姻前的标准程序，对吧季总？"
季昀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饭后，林妍拉着沈念在阳台聊天，突然压低声音："我想起来了！大二你住院那次，护士说有个自称你表哥的男生每天都来，放完水果就走。该不会..."
沈念心跳漏了一拍："不可能。那时我们正在争模拟法庭的名额，他恨不得我退赛。"
"说到模拟法庭，"林妍皱眉，"决赛那天他突然弃权，你都没发现多奇怪吗？你准备了那么久的——"
"念念。"季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父母来了。"
沈念慌忙起身，差点打翻茶杯。她父母怎么会突然来访？
客厅里，沈父沈母正打量着公寓。季昀从容地为他们倒茶，俨然一副好女婿模样。
"小季啊，念念没给你添麻烦吧？"沈母笑眯眯地问。
"怎么会。"季昀微笑，"她只是工作太拼，经常忘记吃饭。"他自然地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所以我设了闹钟提醒她三餐。"
沈念目瞪口呆。这条毯子是她昨晚在客厅加班时用的，季昀明明早就回房了，怎么会知道？
送走父母后，沈念质问季昀："你监视我？"
季昀正在收拾茶具，头也不抬："你半夜咳嗽，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忘记吃饭？"
"冰箱里的便当盒，连续三天都没动过。"季昀终于抬头，眼神复杂，"沈念，我没那么闲天天盯着你。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住在一起，难免会注意到。"
沈念哑口无言。她突然意识到，季昀似乎总是这样，在细微处展现惊人的观察力，却又用最冷漠的理由解释。
夜深了，沈念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来到书房，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高中时代她和季昀参加各种竞赛的奖牌。有数学奥林匹克，有辩论赛，有模拟法庭...每一块背面都刻着两人的名字。
她摩挲着其中一块，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搭档获得的团体金牌。当时季昀在领奖台上悄悄对她说："我们联手的话，天下无敌。"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沈念慌乱中碰翻铁盒，奖牌散落一地。
季昀站在门口，目光从地上的奖牌移到沈念脸上。他穿着睡衣，头发微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沈念手忙脚乱地收拾。
季昀蹲下来帮她，捡起那块团体金牌："留着这些做什么？"
"战利品而已。"沈念强装镇定，"提醒自己不要手下留情。"
季昀轻笑一声，将金牌放在桌上："巧了，我也有个类似的收藏。"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脚步，"对了，明天早上我要去纽约出差，一周后回来。"
沈念点头："知道了。"
季昀离开后，沈念发现那块金牌背面多了一行小字——"给最值得尊敬的对手"，落款是"昀"。她确信高中时绝对没有这行字。
窗外，月光静静洒在金牌上，那行小字闪着微光，像是埋藏多年的秘密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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