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知夏,再次睁眼时,额头正抵着冰凉的青砖地。刺鼻的香灰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耳边炸响的鞭炮声震得耳膜生疼。“跪下!给你弟弟磕三个响头!” 后颈被粗糙的手掌狠狠按住,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金星。
系统提示音在剧痛中响起:“第4号身份加载成功——扶弟魔长姐,生存目标:护弟弟平安成婚。” 我抬眼望去,斑驳的土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画中女子低眉顺眼地捧着针线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而年画下方,十八岁的弟弟正搂着穿红嫁衣的新娘,笑得合不拢嘴。
“彩礼钱不够,你把自己嫁了凑数。” 三天前父亲的话还在耳畔回响。他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灰簌簌落在我新换的护士服上。我刚从卫校毕业,实习医院的录取通知还揣在兜里。可在他眼里,女儿读再多书都是泼出去的水,只有儿子的婚房和彩礼才是正事。
“姐,你就当是为我好。” 弟弟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身后站着满脸横肉的男人,据说是隔壁村出了名的混混,给了十万彩礼,条件是我必须立刻过门。我想逃,可奶奶留给我的银镯在重生时消失了,这次,我连反抗的信物都没有。
婚礼当夜,我被推进柴房。混混醉醺醺地扑过来,酒气混着汗味令人作呕。“听说你是大学生?装什么清高!” 他扯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后脑勺传来钻心的疼。恍惚间,我看到年画里的女子动了动,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和我此刻如出一辙——绝望、麻木,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换来的是更凶狠的巴掌。混混从腰间抽出皮带,狠狠抽打在我背上:“老子花钱买的,还由得你撒野?” 皮带的金属扣划破皮肤,鲜血渗进粗布嫁衣,在红绸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记忆突然闪回。上一世我是童养媳,为了逃跑死在捕兽夹下。而此刻,命运再次将我推向深渊。我咬着牙,在疼痛中思索着脱身之计。柴房的窗户没有铁栏,但外面是三米高的土墙,就算跳出去,也会摔断腿。更何况,混混守在门口,像看囚犯一样盯着我。
“你弟弟的婚房还缺个冰箱,明天跟我去镇上买。” 混混临走前扔下这句话。我蜷缩在角落里,望着墙上的年画发呆。突然,我注意到年画的边缘有些翘起,似乎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忍着剧痛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年画。一张泛黄的纸飘落下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我是陈春花,1987年被卖给老赵家。我逃了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最后一次,他们打断了我的腿……”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原来,这个柴房里,不知囚禁过多少个想要反抗的灵魂。我攥着纸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春花的遭遇,不正是我的写照吗?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里,女人永远是牺牲品,是交易的筹码。
第二天,混混带我去镇上。路过派出所时,我假装肚子疼蹲在地上。混混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我抬头,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穿着制服的警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可混混攥着我的手腕,勒得我生疼,我根本没有机会求救。
回到家时,弟弟正搂着媳妇看电视。“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弟媳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我看着弟弟,曾经那个跟在我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如今早已变成了帮凶。“还不是为了你的彩礼钱!” 我突然失控地大喊,“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弟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发什么疯?要不是我,你能嫁出去?”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打我。我闭上眼睛,等着巴掌落下,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是混混一巴掌扇在了弟弟脸上。“敢动我的女人?” 混混恶狠狠地说,“她现在是我的,轮不到你教训!”
我趁机冲出家门,在漆黑的夜里狂奔。身后传来追喊声,可我顾不了那么多。月光下,我看到远处有一条河,河水泛着冷光。陈春花的纸条在口袋里沙沙作响,上面最后一句话刺痛了我的心:“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做女人。”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站在河边,望着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突然想起卫校实习时,我第一次救活病人的场景。那时的我,眼中有光,心中有梦。可现在,一切都被现实碾碎了。
“抓住她!别让这泼妇跑了!” 混混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在窒息的痛苦中,我突然感到释然。或许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我。
“生存失败,第5号身份即将加载。”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我正缓缓下沉。恍惚间,我看到陈春花站在河岸上,向我伸出手。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笑容明媚,那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而我知道,下一次重生,我依然会选择反抗,哪怕结局是死亡。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是尊严,是一个女人为自己而活的权利。河水灌进鼻腔,我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在闪烁。再见了,这个吃人的世界,下一世,我还会回来,带着更锋利的爪牙,撕开这不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