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知夏,此刻正跪在潮湿的柴房里,膝盖硌着碎木屑,疼得发麻。窗外飘进零星的鞭炮声,是隔壁村娶亲的喜乐,而我面前的男人,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掰开我的嘴,往喉咙里灌掺着药粉的米汤。
这是我第三次重生。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还在耳畔回响:“第3号身份加载成功——童养媳,生存目标:活到成年。” 可眼前这个佝偻着背的男人,听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等你再养胖些,就能给老陈家续香火了。”
手腕突然传来凉意,我低头,看见奶奶塞给我的银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镯子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 “逃” 字,那是我被强行带走前,奶奶偷偷塞给我的。她说:“带着它,跑。” 可铁门紧锁,院里的狼狗听到动静就会狂吠,我能跑到哪去?
记忆突然翻涌。上一世我是高考考场中心梗猝死的学生,再上一世是坠楼的贫困生。每一次重生,都带着前一世的痛苦与迷茫。但这次不同,银镯仿佛带着温度,在我掌心发烫,恍惚间,我竟看到了不属于我的画面——
穿着粗布嫁衣的少女,被锁在同样的柴房里。她攥着银镯,用尖锐的边缘拼命划着窗棂,鲜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我要逃,我要读书……” 少女的声音和我的心跳重叠,我猛地惊醒,原来这银镯里,藏着奶奶年轻时的记忆!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男人端着一碗腥臭的鱼汤进来。“喝,喝了好长肉。” 他的手抚上我的肩膀,我强忍着恶心,余光瞥见他腰间的钥匙串。机会只有一次,我接过碗,假装顺从地喝了一口,在他转身的瞬间,抄起墙角的木棍,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男人闷哼一声倒下,我抓起钥匙就往外跑。寒夜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疼。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翻过低矮的土墙,脚下的布鞋不知何时跑丢了,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身后传来狗吠声和村民的叫骂,我攥着银镯,拼命往黑暗深处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躲进一片芦苇荡。月光下,银镯上的 “逃” 字闪着奇异的光。我靠在芦苇丛里,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仅仅是一次逃跑,更是在完成奶奶未竟的心愿。
“抓住她!别让这小娼妇跑了!” 追兵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那是镇上的方向,或许那里有警察,有希望。可我的体力已经透支,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我踩到了捕兽夹。剧痛瞬间袭来,我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芦苇。追兵的灯笼光越来越近,我绝望地看着银镯,突然想起奶奶最后的话:“知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我真的能活下去吗?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一个逃跑的童养媳,能有什么未来?记忆再次闪回,奶奶被抓回去后,被浸了猪笼。她最后的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我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从捕兽夹里抽出腿。鲜血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追兵的声音近在咫尺,我躲进芦苇丛深处,用枯枝盖住自己。寒风呼啸,我冷得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找到了!在这儿!” 刺眼的灯笼光穿透芦苇,我被粗暴地拽了出来。男人恶狠狠地揪住我的头发:“小贱人,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拳头雨点般落下,我蜷缩在地上,护着胸口的银镯。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的脸。她冲我微笑,轻声说:“知夏,别怕。” 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或许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未为自己活过。银镯在混乱中滑落,我伸手去够,却被人一脚踢开。
“去死吧!” 男人举起木棍,重重砸向我的头。剧痛袭来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奶奶站在对岸,向我招手。她穿着崭新的嫁衣,笑容明媚,那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我在心里默念,任由黑暗将我吞噬。银镯在月光下泛着最后的微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两代人的悲剧。而我知道,下一次重生,我依然会选择逃跑,为了奶奶,也为了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