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而后炸裂开来。
军官——这是真的吗,指挥官大人?!
军官——我们快饿死了,她却能救整个磐石堡垒!
军官——指挥官大人!请您牺牲夫人,立刻进行能源转化!
军官——堡垒数万人的性命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咆哮、质问、近乎疯狂的贪婪目光,像潮水般向温期允涌来,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晶核在腕内灼烧发烫。
她看向眼前严浩翔的背影——
他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这场风暴与他无关。
严浩翔安静。
严浩翔的声音像一柄冰锥刺入沸腾的岩浆,会议室瞬间寂静。
他缓缓站起身,军装笔挺如刀,目光锁定“徐岩”。
严浩翔第三军团副团长徐岩……
严浩翔于上月24日在西北区执行任务时,确认死亡。尸体回收编号,PS-3999。
他语调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此刻“徐岩”的笑容僵在脸上。
严浩翔的手按上腰间的脉冲手枪,动作优雅而缓慢,像猛兽戏弄垂死的猎物。
严浩翔所以你又是谁?
徐岩我是未来!!
“徐岩”的皮肤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他的嘴角撕裂般上扬,露出不属于人类的,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牙齿。
徐岩嘶声着,迎上了指挥官向来令人闻风丧胆的、百发百中的脉冲枪。
徐岩是“净化派”的意志!你们这些无知的蝼蚁,宁愿在钢铁棺材里腐烂,也不愿拥抱病毒的进化——
砰!
严浩翔的子弹精准贯穿“徐岩”的眉心。
尸体倒地,皮肤迅速溃烂,露出下面扭曲的、紫黑色的血肉组织——高度变异的枯萎感染者,完美拟态人类(或者这是否能被称为人类呢?)
会议室一片混乱,军官们纷纷拔枪后退,严浩翔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尸体,然后转向众人。
严浩翔温期允小姐仍然是我的妻子,她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别人决定!
严浩翔现在,还有人质疑我的决策吗?
无人敢言。
……
回到官邸后,温期允瘫在严浩翔怀里,那透过肃冷军官制服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温期允他们知道了……
温期允磐石上上下下都要知道我的秘密了。
她声音发抖,指尖揪紧披肩,泛出淡粉色,像只狼群中被囚禁的孱弱白兔。
温期允抬起头,试探般地抬手摸向严浩翔的下颌角。
他们在窗前,背对着末日的审判,相环的身影被铅灰色的天光勾勒得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严浩翔他们只知道你有价值,却不知道怎么利用。
这算安慰吗?听起来不像……
但温期允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有这句话就够了——她深知严浩翔最吃软不吃硬。
温期允这有什么区别吗?
温期允他们会联手起来逼迫你——
严浩翔不会。
严浩翔低头看向她,怀里的妻子缠着纤长的睫毛,微张的唇瓣吐出不规律的呼吸。
严浩翔因为我是磐石的建立者,是堡垒的指挥官。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他自信他是磐石的指挥官,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生死的裁决,没有人能逼迫他——除非他允许。
温期允的呼吸急促,晶核在皮肤下灼烧般跳动,她突然意识到,她和严浩翔都不约而同地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夜深了。
温期允蜷缩在床角,黑暗中,严浩翔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严浩翔哭什么。
严浩翔低声询问,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丝。
温期允我害怕。
温期允眨眨眼,又一滴泪掉在那只大手的手背上。
严浩翔沉默片刻,微叹了口气,忽然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硝烟和金属的气息。
严浩翔温期允……
他喃喃着妻子的名字。
想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