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的话语如同在砺锋堂内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
“太子…不是‘失踪’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萧屹川负手而立的身影,在烛火映照的巨大舆图下,几不可查地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寒潭被投入巨石,骤然翻涌起滔天的巨浪,锐利、震惊、审视,还有一丝被这胆大包天却又精准无比的构想瞬间点燃的、灼热的野望!
沈容迎视着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指尖点在沙盘上代表京城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狠狠砸进这凝滞的空气:
“太子殿下并未失踪!他是在靖王叛军的追杀下,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京城!他要去向何方?普天之下,谁还能护他周全,为他主持公道,诛灭逆贼?”
沈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与蛊惑交织的力量:
“唯有北疆!唯有擎天玉柱、国之干城——镇北侯萧屹川!”
“是太子殿下,于逃亡途中,在忠仆护卫下,在追兵环伺的绝境之中,咬破指尖,亲笔写下泣血诏书!”
他仿佛亲眼所见,字字泣血地描述着那虚构的场景:
“诏书之上,字字血泪!痛陈靖王弑君杀父、篡夺大宝、屠戮手足、追杀储君之滔天罪行!字字控诉,句句泣血!靖王,乃大胤开国以来,空前绝后之巨奸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沈容的目光牢牢锁住萧屹川,声音如同宣告神谕:
“诏书敕令:镇北侯萧屹川,世受皇恩,忠勇无双!值此国难当头,社稷倾危之际,命尔即刻挥师南下,扫荡群丑!诛杀逆贼靖王及其党羽,廓清朝野!迎太子殿下回銮正位,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最后,他掷地有声:
“此诏所至,如太子殿下亲临!天下臣民,当戮力同心,共诛国贼!这,便是侯爷奉天承运、名正言顺、足以号令天下、凝聚人心的——‘清君侧’!”死寂。
砺锋堂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韩昭站在一旁,饶是身经百战,心志如铁,也被沈容这番描绘得栩栩如生、充满悲情与正义感的“血诏”构想震得心神摇曳,背后渗出冷汗。
这已非单纯的计谋,而是为一场可能改天换地的战争,铸造一面金光闪闪、沾满“忠义”之血的煌煌大旗!
萧屹川的目光死死钉在沈容脸上,仿佛要透过他苍白的面皮,看清那疯狂跳动的心脏里,究竟藏着多少诡谲与狠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
“沈清晏…此计,甚毒,亦甚妙!”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
“然,空口无凭!一份凭空出现的‘血诏’,如何取信天下?笔迹可仿,言辞可造,然那份仓皇悲愤、那份绝境求生的真实…如何伪造?最重要的,太子印信何在?没有印信,这血诏便是废纸一张!便是你沈容,甚至是本侯,矫诏谋逆的铁证!”
质疑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指核心。伪造文书易,伪造一份能承载如此沉重政治意义、能经得起天下人审视的“太子血诏”,难如登天!
沈容却笑了。那笑容苍白、冰冷,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他没有直接回答萧屹川的质问,反而将手伸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并非印玺,而是一枚小小的、通体莹白、边缘已有岁月磨痕的蟠龙玉佩。玉佩雕工古朴大气,龙形矫健,鳞爪飞扬,虽小却透着一股皇家威仪。在烛光下,玉佩内部似乎还隐有细微的、如同血丝般的天然纹理。
“侯爷可知此物?”沈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表面。
萧屹川目光如电,瞬间辨认出:“蟠龙佩?内府造办…皇子身份象征之物。”他身为超品侯爵,自然认得这种皇家之物,只是沈容这枚格外古旧些。
“不错。”沈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此乃我生母云嫔…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据宫中老人言,此玉乃先帝早年赏赐,其上蟠龙样式,与当今太子幼时所得那枚…同出一源,乃是一对。”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时间,但点出了关键——这玉佩与太子有关联,且是内府登记造册之物,有据可查!
“血诏,无需太子玺宝!那等国之重器,岂是仓皇逃亡可携带的?
”沈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子殿下在绝境之中,以血为墨,以衣帛或随身携带的素绢为诏!落款之处,无力雕刻印信,便将这代表他血脉身份、随身佩戴多年的蟠龙玉佩,蘸其热血,重重印于诏书之上!此乃绝境之中的权宜之计,亦是身份与悲愤最直接的证明!”
他猛地将玉佩举起,对着烛光:
“侯爷请看!此玉质地特殊,其内天然纹理,印于纸上,必显独特印记!天下绝无仅有!谁能仿造?谁能质疑一个在生死关头,只能用贴身玉佩蘸血明志的储君?!”
萧屹川和韩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玉佩上。烛光穿透玉质,内部那丝丝缕缕如同血沁的纹理清晰可见。若以此物蘸血印于诏书之上,留下的印记必然独一无二,充满仓促悲壮的真实感!
这比一枚冰冷的、可能被质疑真伪的印章,更具冲击力和说服力!“至于笔迹与情感…”沈容放下玉佩,眼中闪烁着近乎冷酷的光芒,“韩统领!”
韩昭立刻挺直背脊:“末将在!”
“韩统领笔力雄健,更难得是字里行间自带一股疆场杀伐的惨烈之气!”
沈容语速极快,“太子殿下仓皇出逃,惊魂未定,书写时必是力透纸背,笔锋颤抖却饱含恨意与决绝!这份‘仓皇悲愤’,非饱经战阵、心志坚韧如韩统领者,难以摹其神髓!韩统领只需想象,若您的至亲被屠戮,家园被焚毁,您于绝境之中,向唯一可能为您复仇的强者发出泣血呼号…是何等心境,何等笔触!”
韩昭心神剧震!沈容不仅点明了他执笔的可能性,更用极其精准的“战场代入感”为他指明了书写的神韵方向!这七皇子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可怕!
“好!好!好!”萧屹川连道三声好,眼中的风暴终于化为一种棋逢对手、计谋得逞的激赏与决断!“玉佩为凭,血印为证,韩昭执笔摹其神!沈清晏,你这份‘厚礼’,本侯收下了!”
他猛地一拍书案,声震屋瓦:
“韩昭!立刻准备!”
“取库中前朝贡绢!要最古朴厚重、自带岁月气息者!”
“备朱砂、茜草…以及,取死囚心头热血数滴!以血入墨,方显其真!”
“你亲自执笔!按殿下所言,务求字字泣血,笔笔含恨!落款之处,以殿下玉佩蘸‘血墨’,加盖印记!”
“诏成之后,以秘法做旧,使其如藏于怀中数日,沾满风霜血泪!”
“末将领命!”韩昭抱拳,声音带着沉甸甸的使命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迅速转身去准备这足以搅动天下的“太子血诏”。
书房内,只剩下萧屹川与沈容二人。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烛火不安地跳动,映照着两人同样深沉难测的面容。韩昭的准备工作快得惊人。
很快,一张色泽微黄、质地厚重、隐隐透着岁月感的贡绢被平整地铺在书案上。特制的“血墨”也已调好——上好的朱砂鲜艳夺目,茜草汁液增添深沉,几滴取自死囚、尚带余温的心头血融入其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锈腥甜气息。
灯光下,那墨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红的粘稠色泽。
沈容将那枚蟠龙玉佩轻轻放在墨碟旁。莹白的玉身沾染上暗红的墨汁,如同洁璧染血,触目惊心。
韩昭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最凶险的战场。他提起一支硬毫紫檀笔,饱蘸那粘稠的“血墨”。笔锋悬于贡绢之上,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沉稳的侍卫统领,而是代入了那个虚构的、在尸山血海中仓皇逃命、背负血海深仇的太子角色!
一股惨烈、悲愤、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疯狂希冀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沈容立于一旁,声音低沉,如同吟诵着亡者的悼词,又如同为这场惊天骗局揭开序幕:
“逆贼靖王,豺狼成性!弑君篡位,人神共愤!朕(孤)承天命,正位东宫,然奸贼势大,屠戮宫闱,追杀储君,天地不容!”
韩昭手腕沉稳落下,笔锋触及贡绢的刹那,却爆发出与其沉稳姿态截然相反的狂放与颤抖!字迹苍劲扭曲,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
每一笔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墨汁深深沁入绢帛,笔画边缘因“颤抖”而呈现出不规则的毛刺和飞白,仿佛书写者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起首的“逆贼”二字,墨色浓重得几乎化不开,带着刻骨的恨意。
“…幸赖祖宗庇佑,忠仆以死相护,潜踪匿迹,九死一生,方得脱樊笼。然逆贼窃据神器,残害忠良,荼毒百姓,社稷危殆,江山飘摇!”
笔锋转为急促,带着逃亡的仓皇。字句间的停顿变得短促,墨迹时浓时淡,甚至有几处因“气力不继”而出现小小的断笔和晕染,如同书写者写到悲愤处,泪水或汗水滴落。描绘社稷危殆的句子,笔画拉长,带着无尽的沉痛。
“…北望山河,涕泗横流!唯念镇北侯萧屹川,国之柱石,忠勇无双!受先帝厚恩,托以北疆重任,守土安民,功勋卓著!”
写到萧屹川时,韩昭的笔触明显加重、放缓,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托付与期望。字迹变得相对工整有力,“忠勇无双”、“功勋卓著”等词墨色饱满,力透绢背。
“…今泣血为诏!心如刀绞,字字血泪!敕令镇北侯萧屹川,见诏如面!即刻挥正义之师,举勤王之旗,南下扫荡群丑!诛杀逆贼靖王及其党羽,无论王公贵胄,凡附逆者,皆可斩之!廓清朝野,肃清寰宇!”
“泣血为诏”、“字字血泪”八字,被韩昭写得格外巨大、扭曲,墨汁淋漓,几乎要破绢而出!“诛杀”、“斩之”等词,笔锋如刀,带着森然杀气。整段文字气势磅礴,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与滔天的杀意!
“…待乾坤朗朗,逆贼授首,即刻迎朕(孤)回銮正位,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侯爷之功,彪炳千秋,朕(孤)必不相负!”
最后几句,笔锋略显虚浮,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承诺。“彪炳千秋”四字,却又透着一丝属于储君的郑重。
“此诏所至,如朕(孤)亲临!天下臣民,当明辨忠奸,戮力同心,共诛国贼!钦此!”
最后的“钦此”二字,韩昭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重重顿下,留下两个浓重如血团般的墨点!诏书已成!满卷腥红扭曲的字迹,在古朴的贡绢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悲愤与杀伐之气!
沈容上前一步,拿起那枚浸染了“血墨”的蟠龙玉佩。玉佩冰凉,粘稠的墨汁在龙纹的沟壑中流淌。他没有任何犹豫,在诏书末尾,那巨大的、墨汁未干的“钦此”二字旁,将玉佩重重地、端正地印了下去!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玉佩抬起,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蟠龙印记赫然呈现!龙身盘绕,龙首微昂,独特的玉质纹理在暗红的“血墨”中清晰可辨,龙睛处一点浓墨,如同泣血之瞳!
那印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仓促、悲壮与真实感,仿佛能让人看到逃亡的太子在最后一刻,用尽力气按下贴身信物的场景!
萧屹川死死盯着那个印记,呼吸都为之凝滞。这枚小小的血印,就是撬动整个天下的支点!
“还不够。”沈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它太‘新’了,太‘干净’了。它需要…逃亡路上的风尘,需要…藏于怀中的体温与血汗。”
韩昭立刻会意。他取来早已备好的、沾了特殊药水(模拟尘土和汗渍)的细棉布,极其小心地、轻轻拍打诏书卷轴的边缘和几处空白,制造出磨损和污渍的痕迹。
又用一支干净的细毫笔,蘸取极淡的、近乎无色的茶水,在几处关键的字迹和那蟠龙血印周围,轻轻晕染开一点点“血墨”,仿佛是书写者悲恸的泪水或奔逃的汗水浸染所致。
最后,他将卷轴在特制的熏香上极其短暂地掠过,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尘土与药草的气息。当韩昭最终将这份精心炮制的“太子血诏”呈给萧屹川时,它已彻底褪去了“新作”的生硬。
卷轴边缘磨损,绢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污渍和“泪痕”,字迹和血印在茶水晕染下呈现出自然的深浅变化,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尘土和一丝药味的复杂气息。
整份诏书,仿佛刚从某个忠仆染血的怀中取出,承载着无尽的悲愤与希望。萧屹川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过那冰冷的贡绢,指尖划过那些力透绢背、饱含“血泪”的字迹,最终停留在那个模糊而独特的蟠龙血印之上。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砺锋堂内,烛火跳跃,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吸纳了所有光线的寒星,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野望与决断。
“好!好一份‘泣血诏书’!”萧屹川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碾磨而出,带着金戈铁马般的铿锵之力,“真伪难辨,情理俱足!沈清晏…”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刺向沈容,“此诏若成,你当居首功!”
沈容微微垂首,掩去眸底深处同样燃烧的火焰——那是对丽妃的刻骨仇恨,对权力巅峰的渴望,以及这份惊世谎言带来的冰冷战栗:“为侯爷大业,沈容自当竭尽全力。”
“大业?”萧屹川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睥睨的弧度,“不错,正是大业!”他不再看沈容,而是霍然转身,面向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宽厚的背影如同即将拔地而起的山岳,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韩昭!”
“末将在!”韩昭如同标枪般挺立,声音斩钉截铁。
“此诏,乃我北疆大军南下之魂,靖难之旗!”萧屹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书房内炸响,“命你即刻召集所有心腹将领、谋士,于砺锋堂偏厅!将此诏示之于众!
晓谕全军:太子殿下血诏在此,国贼靖王弑君篡位,追杀储君,人神共愤!我镇北军,奉诏勤王,诛杀国贼,匡扶社稷,在此一举!”
“末将领命!”韩昭双手郑重接过那沉甸甸的卷轴,如同接过千钧重担,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忠诚与战意,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沉重的书房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内外,却仿佛打开了通往血火战场的闸门。
砺锋堂内,只剩下萧屹川与沈容。方才那雷霆万钧的气势稍稍收敛,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即将喷薄而出的风暴感,却更加浓重。
萧屹川重新看向沈容,目光复杂难明:“沈容,此诏一出,你我…便再无退路。北疆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大胤未来的乾坤走向,皆系于此。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比熔岩更炽热的决绝:“沈容知晓。从母妃含冤而死,从我被当作棋子‘下嫁’北疆,从阿箬为护我而重伤垂死…我便已无退路。”
他向前一步,腰间的旧香囊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此诏,是我向丽妃、向靖王、向这吃人深宫和污浊朝堂讨还血债的檄文!更是我沈容,为自己挣命,挣一个不再为棋子的未来的唯一途径!侯爷要的是江山,沈容要的是复仇与自由。此路,虽九死,吾往矣!”
“好一个‘吾往矣’!”萧屹川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被更深的掌控欲取代,“记住你今日之言。你之智,本侯用定了。你之命,本侯…也保定了!澄心斋,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中枢。韩昭会为你提供所需一切情报、人手。本侯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南下勤王的方略!粮道如何保障?行军路线如何选择?京城乱局如何利用?各方势力如何分化拉拢?靖王败亡后,如何最快控制局面,迎回‘太子’?事无巨细,本侯…都要看到!”
这既是委以重任,也是更严密的控制与考验!沈容心中明镜一般。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沈容,定不负侯爷所托!”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韩昭隔着门板的禀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侯爷!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
萧屹川眼神一凛:“进!”
韩昭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枚插着染血羽毛的细小铜管:“禀侯爷!潜伏京城的‘夜枭’传讯:靖王在收到我们放回的密使和‘证据’后,暴怒异常!已于三日前倾尽主力,猛攻皇城玄武门!攻势极其疯狂,不计代价!靖王一方损失惨重,皇宫外围多处失守!双方死伤…极其惨烈!京城…已成炼狱!”
消息印证了沈容反间计的成功!靖王这条疯虎,彻底被激怒,正与新帝这条困龙进行着最血腥的搏杀!两败俱伤的结局,就在眼前!
萧屹川接过铜管,捏碎火漆,快速扫过里面的密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中那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他缓缓将密报递向沈容。
沈容接过,目光扫过纸上那触目惊心的战况描述,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他抬起眼,看向萧屹川,声音平静得可怕:
“侯爷,时机…到了。”
“疯虎困龙,两败俱伤。正是我北疆雄狮…下山摘取胜利果实之时!”
“请侯爷,即刻颁下‘血诏’,誓师…南下!”
砺锋堂外,夜色深沉如墨。而堂内,那面以谎言、鲜血和滔天野心铸就的“清君侧”大旗,已然在无声的风暴中,猎猎展开!北疆的风雷,即将席卷整个大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