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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过》——关于白千泊

春天,是春天啊

(日记《阿过》,半烧毁的残页)

  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段岁月,心中灰暗会一直疯长。抬头看看天空,它的空白像伤口,可云朵还没能长出新的肉。当月亮也吝惜光芒,那些清光不再照得进肚肠……老师,无论这

  篇写人作文我最后写了谁,我最想记录的都是阿隐,因为是那孩子伴我走入过最黑暗的地方。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想他了。那孩子确实好看,皮肤白得像粗盐,笑起来眼睛里是春天的花瓣水在晃荡。可惜再好看,也是个先天的残障。

  那天他晕倒在路边公交站,我在打或不打电话叫车之间徘徊良久,最终选择了叫。从把人送进医院一直陪到院长接他回福利院,我才幡然醒悟,这原来是个有缺陷的弃子。我并不清楚一个记性至多只有一天左右的人能记住点什么,但他一直盯着我看,从醒来到被领走,看得我发毛。于是我也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回笑。狭窄的病房里我们笑得像两畸行种。他的头上贴着纱布,眼圈浓重,黑白分明的眼睛透不进一点光,五官漂亮得像雕琢过一样。一个四岁的漂亮孩子本是不能征服我的,真正征服我的是那县上福利院的贫穷。我为那孩子掏了半数医药费,直到他被拉走,我还是觉得那双直勾眼睛依旧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瞧着我。

  不过都无所谓啦,我眼前的世界总是扭曲缠杂着黑白对错。线条色块,都想挣扎着从我视野里出去。我知道我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从身到心,从思到眼、我不清楚我是天才与否,但我应该是个疯子无疑。“天赋”,音乐天赋、学习天赋、记忆天赋,艺术天赋。命运给的东西总是已被暗码标好了价,只是我的价是明码。我的确不清楚这是好是坏吧……所以我总是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为自己烂到骨子里的过去,精神病和抑郁症而痛苦。

  是我太贪心了吗?

  树叶筛下来的光跳动在电线上,像条没脚的鱼儿一样跪在天幕的怀抱里。学雷锋次日,我在走向公交站的路上低下了视线,就发现了站在那里的阿隐。秋风掠过他的衣角,他浑然不觉,正拿着手上一车潦草的笔记看着。我走进站台,抽走了他的笔记,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咿呀的回答声暴露了自己的缺陷。我翻了翻他的笔记,上面涂鸦了许多混乱的线条。最近的一张倒是有点像这站台。所幸福利院就在不远处。我拽了下他的手他却受惊似地抓了我一把。没办法,我只能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过来带走了他。他一直蹲在地上写写画画,握笔姿势僵硬而奇怪。最后我一瞥,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形出现在了他的笔记上。

  自此以后每天在公交站都能遇见他,且他每次见我都恍如初见般亲昵热切。这是个绝对听话的小孩,绝不粘人。让他坐着绝不站着。让他站那他就能一直站到第二天早上。当你见到了他,你就能和他做一天的好朋友。在这一天里他会绝对忠诚地对待你,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慷慨让给你。而且我发觉这是个十分特殊的小孩,无论他在别的地方呆多久院长和护工都不会大动干戈地来找他。甚至连我爸妈都不注意这有个小孩。被遗忘的家伙一定很孤独,于是我便尽心尽力地带着他玩。慢慢地,他开始学会了笑,原来那打手电都映不上光点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清亮活泼。随着他笔记本上代表着我的图像越来越多,说他越来越离不开我倒不如说我们都越发离不开彼此了。除了,我内心那些阴暗的部分依旧不会因为阿隐的存在而消失殆尽。我特别恐惧他的离开。

  晚上七点以后他会对我告别,房间门轻响一声,我就知道他走了。冬天入夜早,我所有的一切——被暂忘的经历,被暂压的情绪,被确诊的抑郁,被忽视的幻觉……通通都在夜里复苏,折腾得我满房间翻滚着哭。乌鸦的羽翼在凌晨覆盖上我的双眼,也正是那些时候,我才明白幻觉与视力无关。每天早晨见到的都是一个新的阿隐,但晚上送走的都是一个熟悉的阿隐,每天早上的他都像初识我一般陌生,这几乎要了我的命,哈哈。我存心对抗这种生分。我教他识字,教他乐器,教他拿笔。他却存心对抗这种改变似的,一向乖巧的孩子在这些事情上叛逆得过分。有时候我真会忍不住大声呵斥他,骂完以后却担心他会再不出现在站台上而抱着他哭得昏天塌地。我偷偷撕掉他来子上画着的暴戾的我。其实看懂这些线条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他就像一条来自深海的鱼类,出生在深沉黑暗中而无知无觉。我则像是拿着他的仅剩荧光挣扎于迷途的自私者。所幸,那些文字终于如我所愿,成了他断掉的时间内搭筑其中的桥梁。他学会了说一点生涩的话,也学会了怎么坐车来到我家。他学会了表达情绪,学会了生硬握笔,甚至学会了吹奏几首简单的练习曲。但代价是被慢慢发现的——他不再长大,他的年龄和相貌似乎都永远定格在了入岁

  最让我可怜可叹的是,那被我撕掉的本子,实质上只有两页。

  那天我们坐在河湾堤上,看水面上浮满金粉,夕阳在砖石路面上疯长,弹开了剪刀。阿隐说,每朵盛开的花都在尖叫——我很喜欢那些比喻——他说水是阳光的**,雨是天空的笙箫,棱镜是白光的烟花,舟辑是河面的通道。他就像是个拙劣和高明相存却并不矛盾的将军,费力地调动着他那些捉襟见肘的动词和形容词,拼凑成一句句带着莫名诗意的或粗陋或简短的话。

  我想把今日份的药当成水漂打进河里去。阿隐却执意不肯,说我已经好久都这么干了。既然想让他明天再来,那就应该喝了这药。因为福利院里最近有个演出,他去或不去可是还没决好。在这种威胁之下我只能从善如流地喝下了那把药,再一转眼,阿隐奔跑的背影已到了公交站,一晃就上车了。

  我觉得他人真不厚道,明天不想理他。

  可一天太长了,我可以一上午不理他。

  他会记恨我吗?应该不会吧。那就半上午不理他。

  。我们会生分吗?即便有日记,一个(因他的病)看起来陌生的人对自己垮个批脸爱搭不理,还是可能让一个孩寒心的。

  那就整整一个小时不理他。(我真没出息啊)。

  一日之际在于晨啊。

  那,明天他向我问好这一句话,我不答就是了。

  那样敏感细心的孩子,我明白他一定发现得了的。

  可是,第二天,整整一天,阿隐没有来。

  第三天,妈妈惊讶地问我,哪有什么孩子这几年一直来家。

  第四天,我发现公交站边那座长得很像孤儿院的建筑是一家古早工厂。

  第五天(字迹逐渐凌乱,似手梅青子极度不安),阿隐没有就诊记录,他们请了阴阳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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