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梅春子。是在开学那天。
梅春子是我前桌。应当说,她挺漂亮的。起码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高鼻梁,微驼峰。只是眼睛大而无神(简直可以用死鱼眼来形容),嘴角总是含着无奈的笑。那天是军训。我来教室比较早。一眼就看到了前排因服药而睡眠不足的梅春子趴在桌子上睡觉。我是楚王审美,于是对她细细的腰一眼万年,怦然心动。只是,梅春子看上去过于怪异。我觉得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段不愉快的往事。现在想想,后来爱上她,可能也有某种斯德哥尔摩情节在作祟吧。
那个下午我有意躲着她,可她总是无意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开始有点厌烦了。有些回忆开始强迫性盘旋。我变得躁郁。时而觉得那个人在眼前而自言自语,时而自己神经质地笑。那个时候还没开始喝药。家人也没有发觉过我的异常。或者说,在我爆发前,根本没有人关注过我。
军训的晚自习基本上没有人管。即使我呆的重高也是如此。同学们都在切切私语。而一天都没精打采的梅春子到了晚上竟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当我和同桌开开心心聊天的时候,谁也没料到,梅春子竟突然转脸笑着来了句:“我有艾滋病来。”
我们都被这陌生同学高贵的插话方式震惊到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春子。”
我和同桌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同桌说。“我是火旺。”
我说:“好巧,我叫梅青子。”
又沉默了片刻,我思索再三开了口:“虽然你有艾滋病,但我不会嫌弃你的,分到一个班是缘分,坐前后桌更是缘分啊姐妹。但但但,话又说回来,你没戴口罩......说实话,我感觉这有点危险。”
梅春子大笑起来。
我和火旺如临大敌。
梅春子的同桌杰哥连忙转过头来:“别听她的,她哪有什么艾滋病,她有抑郁症!”
火旺:“?真的吗?”
“真的,我见过她的药!”
“我也是啊!”我笑了。
听闻此言,众人瞬间都转过了头,关心地慰问梅春子去了。他们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居然拿别人的痛苦开玩笑。梅春子整天什么状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而我呢,整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现在居然说自己有病?
我不想解释,于是没说什么。
谁料,梅春子却突然转脸,带着神经质的笑:“对啊我是抑郁症,我要跳楼了。”说着,她站起身。杰哥连忙拉住她,把她按坐下,紧张地捺住她的肩。
我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同样笑着站起身:“可我也是抑郁症啊,怎么,没人信我?那我也要跳楼了。”说着我也站起来,开始尝试着爬上高高的窗台。他们三个不淡定了,赶忙同时来拉我。我倒是就这么从善如流地坐下了,没劳火旺来按我。
杰哥无奈地说:“大姐,我相信你是抑郁症总行了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一晚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