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开了,但昼夜温差还是很大。金黄色的花朵像是满月夜那一空的星星点点。零星又洋洋洒洒地点缀在医院的花丛中。春天是由那些点点构成的,橘红色,金黄色,天蓝色,新绿色......跳动着鲜活的生命气息。空气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色彩的味道。色彩,是季节的一首能闻到气味的长诗。
也许吧,可惜我兴奋不起来。
梅春子还是不理我。
手指抚上蒙尘的玻璃,目光却停顿在手机那空白的聊天界面。
她说:“我可以一直不理你吗?”
我哭了。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我听见他们的关门声,“血药浓度”“峰值”的讨论间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疯子”“加大药量”的窃窃私语。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病床也是白色的。窗外的铁栅封锁着春光,整个空间内没有一点点鲜活炽热的色彩。
被梅春子抛弃的第三十五天。
我用牙齿咬断了血管。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期。
他们说,春天是抑郁症复发的季节。但是我相比去年已经好了很多,并且家里也没有让我退学的念头。综上,上学的日子即将到来。我将能在学校遇到那个我爱却不爱我的人--梅春子。他们都知道我喜欢梅春子--我告诉他们的。十几岁的少年多少有点厚颜无耻的劲头,喜欢一个人的拳拳之心巴望不得昭告天下。我对梅春子的爱,如同沉寂在她眼瞳里那一百万个长春不夏般热烈绵长。
梅春子,是我生命里唯一那一首能闻得到季节的长诗。
我其实对日期不感兴趣,但是那个复学的特别日子就像闪烁着星星般耀眼......哈啊,谈到梅春子我总能联想到天上的东西。梅春子,炽烈的梅春子。冷淡的梅春子。哭泣的梅春子,梅春子笑了,梅春子的笑脸,梅春子的侧脸。梅春子的声音......
还有,梅春子温柔地注视过我,发狂的我,那怜悯的担忧的眼神......
只是现在不会了而已。
心口像被捅了一刀,流出苦涩的液体,眼泪行将掉落,我连忙移开视线,清空思绪。
梅春子为什么会对你变化那么大呢?脑海中传来稚嫩疑惑的童声。是我刚成声的tulpa白千泊,他还只是一团光点。
tulpa是什么呢?tulpa是幻想朋友的意思。只是。它会有自我意识,可以对话,可以附体。甚至可以交换,代替我一阵子。
这个啊。就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同之前无数次一样,是我搞砸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