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生日特别篇
还记得我吗？
梅，春，子。
.......
我承认今天天气很不美妙，天空苍白单薄阴沉如纸。夜色降临，月色浸染浮生边框，星辰不知处吗......？我不知道，我说不清。
我明白在我爱你，像倦鸟失了归期，像逐流的石子般荒唐的有时，于是你说，沉默是一种气质。
我有在练习了。
......在精神病院醒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进来。头痛欲裂，上次跳楼留下了脑震荡的余伤。像是余污，深深刻在后脑勺上，一摸到就疼......当时是潇洒了，现在却和地缚灵一样阴魂不散，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自己往下跳的那一瞬间。属于死亡回放了，真是反复鞭尸。
我自嘲地笑了。
然而今天是梅春子的十七岁生日呢。
嘿嘿嘿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少的了我，我翻身从床上一跃而下。难得没有一觉扯到11:30，
主播一个因为药物记性三分钟的入（对的没打错就是入），就要在8:10分开启自己在精神病院的不美好一天了吗？nonono，伟大的我，要第一个给梅春子发去生日祝福！
打开碎屏手机才发现我昨天又发癫把梅春子删掉了。没事，小别胜新婚。
好友申请刚发出去，甚至不需要理由，梅春子就习以为常地把我秒加了回来。
“小别胜新婚，生日快乐！么么叽宝贝儿梅春子，今天你十七岁了！”
梅春子：“......”
“speak it quickly! Am I the first one to tell you this words?”
梅春子："No,someone did it before you."
"Fuck!!!!!!"
“......”
“好了好了不放洋屁了，谁呀谁呀？”
“原来班上那些朋友。”
梅春子转过来一个视频。里面有杰哥和火旺还有米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搞来的吉他，在某种模糊设备(我猜是手表吧）的拍摄下，深情地唱着“艾蜜莉喔艾蜜莉，夕阳掉进我心里......”但随着杰哥一声大吼：“级长来了！”全体均开始慌张地藏吉他，摄影晃了晃，啪地落在了地上，视角一片漆黑，彻底没声。
最后还能听见阿伟一声绝望的呐喊：“额滴瘦接（手机）啊啊啊！”
我大笑：“年轻就是好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和之前无数次表白一样！可惜你不在大秦，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你，所以就送给你我至高无上的爱吧！还是，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不需要。”
看着略有点失落了。的确，梅春子她家庭美满，父母双全，孩子有零花钱，确实不再需要我额外的爱。有时候真希望梅春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就好，只有我一个人认识。这么好的梅春子，第一个关心我的梅春子，会阻止我自杀的梅春子，线下会哭会笑说话幽默的梅春子......嘻嘻，不过没事了，就现在也挺好的。因为，喜欢她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最棒最棒的长春不夏！
但是总得保存我最后一点体面，哪怕还没打开我手铐上面的锁吧！
于是......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一个天神的爱！她背叛了所有神明去爱你......”
结果梅春子转过来半张聊天截图，上面是她和她妈妈的聊天记录：
梅春子母亲：“以后不要再和那个梅青子来往了，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我看见梅春子没回复这一句。
我忐忑了。
“所以你怎么看呢，”我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如果......”
“如果你听你妈妈的话，我不会怪你的，毕竟我不否认她说的对。”
我不否认我想赌一把，我自认有年龄性格脸三大优势，但是梅春子和她妈妈是真的母子情深我也是知道的，毕竟我之前还笑过她妈宝女。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你讨厌我吗？”
梅春子倒是很快回复了：“不讨厌。”
“那，你妈妈那里，你怎么办？”
答案依旧简洁：“没听见。”
哇噻！
“爱死你了爱死你了！”我激动得不能自已，我天这才是背叛了天神去爱我！伟大无需多言。
这把赢麻了。
“那你不会喜欢我吧？”这就是最终幻想吧，笑死，嘴贱了那么久，可是每一次问到这句话还是会心惊肉跳。
这次感觉上比以往更加干脆：“不喜欢。”
一样的，我也没低沉多久。
无所谓无所谓，人要知足嘛！
于是我蹦蹦跳跳和梅春子告了别，快快乐乐洗漱去了。
等我回来才注意到，隔壁病室好像死了人，警察围着房门，开始录口供。
此刻外面下起雨了呢，雨点淅淅沥沥，逐渐的变大。
我想了想，对梅春子发送：“以后当你看到水洼，会想起我说过，雨是神的烟花。”
宝贝儿，但我还是希望我死了以后你不要想起我，也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呢，其实我不希望你记起雨是神的烟花🎆，因为对于我们这种病院里可能没有明天的人来说，死亡可能是一个解脱的节日，所以我希望，我死后你能尽快忘了我，然后祝福我，祝福我得到了新生…
但我没料到，梅春子突然发出来一句话。
“你太自私了。”
“不是说喜欢我，为什么要自杀。”
我想了想 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后来想到，因为疾病而自杀的人确实，有时候并没有固定的原因，因为困窘在疾病的随机性里，连死亡都可能是死神的一时兴起。疾病不允许人活着，生命不允许人死去。真的是，悲哀得要死。
“我可以喜欢你。”
“那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自杀？”
我骤然睁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
难以置信的我翻上去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
“是什么让你愿意培养这段感情？”
“我活着总得有点意义。”
我沉默了。
你是不是想当救世主呢，我善良的梅春子？
“我不能成为你活着的意义。”在感情里向来优柔寡断的我，这次不再犹豫 甚至不假思索。
“为什么？”
“我是一个随时会自杀的疯子，却是一个自由的人，我有权为我的生命买单，可以继续也可以随时结束。你说，生命没有意义，那就去创造意义。这实际上属于加缪的荒诞主义思想，我当然明白我可以去创造意义，因为意义只是不同角度，不同层面个人定义的产物，以此类推，我们看到了存在主义。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中看到意义 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从而得到幸福：因为我存在。”
“只是可惜我什么也感受不到呢……即便是我们在一起，我也感受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感受不到我们之间的牵绊，因为牵绊于我而言是无效的。什么是精神疾病？就是对世界的感知出了问题。说白了，我不会有幸福感也感觉不到常人所能理解的快乐。清醒的痛苦和混沌的快乐，我宁愿选择前者。因为我可以感觉到混沌却没有快乐，后者对我而言不成立，不是我自私，这其实是一道单选题。”
“那你为什么要追求我？”
“人都有向往美好的欲求，我可能只是追求我生命中一瞬间的快感，得到爱的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的。无论结果如何。我常常因为我的自私而感到愧疚，看到现在对你的困扰，我更愧疚了。毕竟我爱你，与你何干？”
“你是虚无主义者吗？”
“我不清楚算不算，因为哲学只是个人对于世界的理解，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哲学，用大概念一以概之是不全面的。”
“我可以成为你活下去的意义。”
“……说白了，自私的其实是你，你只是不想错过一个正巧爱你的人。”
“我不否认。你追求什么样的爱？我可以给你。”
“但是你不爱我。”
“我说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光是接受我怪诞的性格和烂到骨子里的过去对你来说就已经很难了。你不是问我追求什么样的爱吗？我可以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
“我追求的是那种知根知底的爱，明明知晓了对方的一切腐烂和不堪仍旧可以爱的死去活来，然而在爱里我们依旧是自由的。我要你在自我禁锢的塔里就疯狂的爱上我，即便知晓我的一切残缺污秽也依旧如此。你爱我身上的胎记，每块伤疤和难看的陈痕并引以为傲。即便，我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注定没什么结果，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爱的只是我幻想中的你，然而这就很足够了。”
“……知道了结果的事，为什么要飞蛾扑火？”
“因为我爱你啊，亲爱的。即便我清醒，所以我痛苦。然而痛苦中也透露着爱情的甜蜜，我宁愿自己一直这么痛下去，即便你不爱我，即便你不是这样的人，即便我爱的你只是我的想象的投射体……我自私的爱着你，同时也希望你不要爱我，因为我是这么的……不堪入目。”
“你不想要正常人的生活吗？我可以给你。”
“用《局外人》那句话来讲，你说的那种生活，就是我在我现在的这种生活里，能够时常想念起的那种生活。我宁愿一辈子活在精神病院里，也不愿意活成他人的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追我到手，你还会爱我吗？”
“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想象和现实总是会有落差，也因为自私和始乱终弃是人类的本性。但是我会违背本能，尽我可能地去勇敢的爱你。”
“我知道了。”梅春子沉闷地回答。
“我有没有可能改变你？”
“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
“各有各的活法吧……”
“嗯。”我笑了，酒窝深深。“所以，新的一岁，要永远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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