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上次“一闹”对面头头老实了不少,或者说没有明显的变动。王溧延也懒得搭理他,每天泡泡澡,带领小队收帮几个新建立的帮派。
近期太平了不少。
那些人给的都是有用的信息,蒋晔忍不住轻嗤,手指点着其中一份报告单子:“我还以为那些人会装一下,上交一份假的糊弄我们,结果是些没心眼的,欺软怕硬。”
王溧延让人把他的手移开,接着过目:“不是更好?”
蒋晔抬眼看了一下这个认真工作的少爷,自觉收了手:“不过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看上去他对你挺好。”
显然是有些吃味。
“你自认为比他差?难道你对我不比他对我好?”
王溧延松了单子,支着下巴看他。
漂亮的眼尾乖戾地上扬,就那么直挺挺望着他,看得他心脏怦怦直跳。
他大胆地坐在少爷心爱的桌子上,腿却是乖乖放着,吐出的热气仿佛蒙在了整个密室里。
“那倒是没有,难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声音整个裹挟在浓厚的笑意里。
“未必。”
简单的两个字听得蒋晔慢慢翘起了腿,一手搭在腿上,凑近了问他:“还有谁啊?你吗?我感觉我都比你了解你自己;陈棠休?影生述?那个外国佬?香港的菜花?……”
王溧延颇有有耐心,听他说了差不多跟他们见过的所有人。
一瞬间王少爷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说他记性好?没事找事儿?或许都有。
“行了,下去。”
王溧延挥挥手示意他动作,蒋晔低头看了看,迅速跳下去。
“你把西城那些人的货炸了吧,危害不小。”
王溧延拿起笔在单子上圈圈画画,下了命令。
蒋晔“哦”了一声,在密室四处转了转才离开。
门“咔哒”一声被锁上,王溧延不耐烦抬起头厉声呵斥:“打开。”
又是一声“咔哒”。
门开了,门外是影生述。
王溧延右眼皮跳了跳,让他进来了。
“YV,陈少爷有约。”
影生述恭恭敬敬退到一旁,微微弯腰低头,尊敬得体。
他手指是整个部队最长的,套进白花花的丝质半掌套里,涩气又漂亮。现在与整身黑色相称,霎时惹眼。
“把那个新孩子接过来。”
说到一半,王溧延伸手摸了摸耳坠子,抬头看他,眼里尽是戏谑:“毕竟总是待在你那里别人会怎么说呢,阿述?”
影生述明显一僵,却也是捧着这话接了下去:“知道了。”
“这次就让他来吧,你在哪看着都行。”
待话毕,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往后一甩,搭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影生述垂下眸子,放下手,也跟着出去。
在影生述的密室里,正关着一个迷茫的小人儿。
“哒,哒,哒……”
鞋子踩在木板上,又似踩在那人紧绷的神经条上。
“咔哒”
门开了,是影生述。
他逆着光,双手抱臂往里瞧,完全没了刚才在王溧延密室里那副恭敬样儿。
那人闻声抬起头,因为刚睡醒,还没有太适应光线,下意识往充满桃香的被窝里钻。
“该起来了。”
影生述掀开被子,将人拎起来,与自己对视。
楼隐一睁眼就是影生述贴近的脸,烫热的呼吸撒进眼睛里,他下意识眨了一下眼,就听影生述压着冷意说:“听话,该睁眼看着我了。”
空气里的尘埃在渗进来的光线里缓缓漂浮。
“我……知道了。”
楼隐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影生述冷俊的面庞,他觉得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当属影生述;现在还收留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影生述绷着嘴,似乎有些不情愿开口:“YV让你去陪他接待朋友。我就在上头儿看着,听话。”
随后松开手,出去了。
楼隐躺回床上,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缓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总不能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吧。
想着他麻溜地爬起来喊着影生述:“影队长,衣服!”
“桌子上。”
一道熟悉的冷冽声响终于解决他心中的不安,高高兴兴道了谢,换好衣衫就跑了出去。
密室窗口,停留着一只粉色羽尾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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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溧延早就等候多时,现在见人匆匆忙忙过来,心里有些不满,但也只是小小捉弄了一下这个迟到的小人儿。
倏地,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桃香,眨了两下眼,想到什么似的勾了勾嘴角。
“到了地方想喝什么自己指挥,吃什么照样自己指挥,那有人干服务这的活儿。”
王溧延交代了几句就领着这个愣头青上了车。
一路上楼隐倒是和只出笼的鸟似的,恨不得趴在车顶子上瞧。
王溧延点了根烟,并未点燃,而是散漫地扒拉着手机,好几条都是蒋晔那疯狗发的照片,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高效完成了任务,该讨奖励了。
他直接退出页面,看那些个头头发过来的信息,随便挑几个回复一下就摁灭手机。一抬眼就和睁着恰似含春水的眼眸撞上。
他往后一仰,叼着烟问他:“看我做什么?”
楼隐见被发现立马撇过头,又撇过头,果然是个新人。
“我看您的烟没有点,想着……”
后面的话他不说王溧延也知道。他是新人,不知道这位少爷有烟瘾,也自然不会知道他在面对陈棠休时都不会抽烟,但当时看到少爷那个样儿就下意识想凑过去为他亲自点燃那根烟。
楼隐第一次见少爷的时候就为少爷亲自点上了香烟,那个样子的他真的很像小时候古早偶像剧里的香港少爷。
王溧延见人扭扭捏捏的,也想起来上次自己抽烟时那道略微灼热的视线。他勾起嘴角,直起身子捋了捋楼隐耳边的头发,语调缓慢:“今天不能抽烟。想看下次给你抽。”
楼隐脸“唰”一下就红了,磕磕绊绊说不用,心里怨恨自己刚才的话,怎么就说出去了呢?
接着又感到那股冰凉,抬头发现是少爷将那根香烟别在了自己耳朵上,耳边传来的是少爷充满挑逗的话语:“鹌鹑似的。”
等到临近下车,王溧延打开手机瞅了眼消息,看到微信弹出来不少消息,他皱了皱眉,一看全是蒋晔的,眉头就拧的更紧了。
点进去发现是些吃醋的话语。
“不许让他给您点烟。”
“不许离他那么近。”
“不许和他说话。”
“不许他碰到你。”
……
王溧延察觉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嘴角抽了抽,快速按灭手机,吩咐楼隐泡杯茶。
心里则是想着陈棠休。
寂静的周围,一声声电话铃非要突兀打破。
王溧延次次挂断,他看这个蒋晔是要挨巴掌了,竟然还学会了监视人。
楼隐小心翼翼给他倒了茶,自己窝在一旁休息。
王溧延抿了一口,有点甜,但也不难喝。
最后剩了半杯子,当时楼隐看到还有些明显的失落。
车子停下来,因为他们这辆车比较高,所以会有专门扶持的下属。
而王溧延直接无视掉那伸过来扶持的手,那名下属无奈,只能接着迎接下车的楼隐。
“小棠。”
王溧延一进门就开始喊人,平常他都会亲自出门迎接的啊。
“溧延?”
陈棠休原本在床上躺着,听到声音有些不确定地回应。
王溧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楼隐,摸了一下闪闪发亮的十字坠,说了句:“跟上。”
楼隐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但他有下属该有的教养,一直保持一个忠诚的距离。
“小棠。”
王溧延坐在一旁,眉眼在此时也柔和下来:“疼不疼?”
“铃铃铃……”
是电话铃声,王溧延眉头一蹙,挂断后直接扔给楼隐:“出去玩游戏去。”
几个下属跟着楼隐稀里糊涂出去“打游戏”。
陈棠休见人走的差不多,直起身子,王溧延紧紧扶着他:“小心点。”
“无妨。”
陈棠休吃了一粒药片,闭了闭眼。
王溧延这才开始细细打量他:精致如画的眉眼,只可惜现在他是阖着眼帘,瞧不见里头儿的真正风景。
陈棠休像他的名字般端庄,得体,大气,很有民国时期大少爷的风气,也最喜欢穿那时期的衣裳,活脱脱像是民国时期的少爷。
他一时看得入了神,直到陈棠休温柔地抚摸他的眉眼才缓过来。
“抱歉。”
“没事,见你疲惫不少,想必是最近没休息好。”
王溧延正了正神色,抬头看向他:“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是在维萨塔,需要拍卖才能拿到,这个消息已经泄露,想必也有不少人会在下个月赴约,你小心点最好。”
维萨塔,表面是座历经千年的塔,实际上,内部是个大型拍卖场,很多人之所以能成为一个帮派的头,大多是借助这里的势力,不容小觑。
王溧延点点头:“你好些休息,上次也多亏了你帮忙,晚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些东西。”
陈棠休急急摆手:“溧延,不用那么麻烦,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了。”
两人推推搡搡,就被敲门声打断。
“直接进来就好了。”
陈棠休缩回被子里。
只见楼隐不知所措将手机递给王溧延,小声嘀咕:“队长打来电话,让您回去。”
“少爷,啥会儿回来啊,我可不想守寡啊……”
听筒里全是蒋晔无所谓且欠揍的声音,王溧延刚想说话就听见楼隐的附加话。
“我游戏还没有打完呢……”
他抑制住嘴角的无奈,对着陈棠休道了声歉,拎着楼隐出去了。
陈棠休嘴角挂着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声笑出声。
“我也不想守寡了……”
他知道这句话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他翻了个身,隔绝其他声音,以及人情世故。
王溧延他们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对着陈棠休的下属吩咐:“给他拿点奥氮平。”
他抿了抿唇接着开口:“最近他的病又严重了。”
“是。”
剩下的只有呼呼风声,以及轻微咳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