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盯着手中的邀请函，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揉搓得微微卷曲。个人综艺《音乐天才的日常》——这个标题就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刘耀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即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宋亚轩抬头，刘耀文正歪头看他，刘海因为刚结束舞蹈练习而微微汗湿，贴在额前。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综艺邀约。"宋亚轩把邀请函推过去，"个人行程。"

刘耀文拿起纸张快速浏览，眼睛逐渐睁大，"哇，这可是大制作！王导的节目！"他的兴奋在看到宋亚轩表情时戛然而止，"你...不想去？"

宋亚轩用吸管戳开奶茶盖子，"他们想要'天才主唱'的人设。"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不是什么天才。"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过椅子反着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直视宋亚轩，"谁说的？"

"事实啊。"宋亚轩苦笑着指了指自己，"我连音乐学院都没上过，乐理都是自学的，算什么天才？"

"那又怎样？"刘耀文皱眉，"你唱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才是天赋。"

宋亚轩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刘耀文说这话时的眼神太过认真，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映出他自己小小的倒影。

"而且，"刘耀文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王导上个月也找我了。"刘耀文做了个鬼脸，"《舞林争霸》第二季的邀请。"

这次轮到宋亚轩瞪大眼睛了，"那个专业舞者的竞技节目？你答应了？"

"还没。"刘耀文抓了抓头发，"我...有点怂。那些参赛者大多是舞蹈学院科班出身，我算什么？一个偶像团体的舞担而已。"

宋亚轩惊讶地看着他。在他印象中，刘耀文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对舞蹈更是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从未想过他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盯着手中的饮料。练习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远处传来其他成员打闹的笑声。

"我们真可笑。"宋亚轩突然说。

刘耀文抬头，"嗯？"

"明明平时互相挑刺时那么自信，一到外面就怂了。"宋亚轩摇摇头，"我天天说你舞蹈力度太硬，但真要我去评价专业舞者？我不敢。你也总说我音乐改编太柔，可听到'天才'两个字就心虚。"

刘耀文轻笑出声，"确实可笑。"他伸了个懒腰，"要不...我们都接了？"

"什么？"

"你接你的天才综艺，我去我的舞林争霸。"刘耀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大不了丢人一起丢。"

宋亚轩忍不住也笑了，"谁要跟你一起丢人啊！"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不过...确实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刘耀文一拍桌子站起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俯身靠近宋亚轩，"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舞林争霸》第一轮需要准备一个自编舞，我卡在音乐选择上了。"刘耀文难得露出些许窘迫，"你...能帮我听听看哪个版本更好吗？"

宋亚轩眨了眨眼。刘耀文居然会主动征求他对舞蹈音乐的意见？那个曾经坚持"舞蹈优先"的刘耀文？

"现在？"宋亚轩问。

刘耀文点点头，已经走向音响设备，"我做了三个混音版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舞蹈的世界里。宋亚轩惊讶地发现刘耀文对音乐的理解其实相当深入，只是表达方式与他不同。当刘耀文随着第三个版本的旋律舞动时，宋亚轩突然喊停。

"就是这段！"他兴奋地站起来，"这个转折的鼓点太完美了，你的身体动作和音乐完全融为一体！"

刘耀文停下来，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真的？我觉得这段还不够炸。"

"不，不需要炸。"宋亚轩走到他身边，不由自主地用手比划着，"你看，如果在这里加一个轻微的停顿，然后随着这个钢琴音滑出去..."

他示范了一个动作，刘耀文立刻跟上，两人的手臂在空中划出相似的弧线。宋亚轩突然意识到他们站得有多近，近到能看清刘耀文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汗珠。

"天才。"刘耀文轻声说。

宋亚轩的心跳陡然加速，"什么？"

"我说，"刘耀文直视他的眼睛，"你对音乐的感觉，确实是天才级别的。"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宋亚轩的脸颊。他慌忙后退一步，"少、少来这套。赶紧练习吧，大舞蹈家。"

刘耀文大笑起来，转身去调整音乐。宋亚轩悄悄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静下来。

三天后，宋亚轩坐在《音乐天才的日常》的化妆间里，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镜中的他被打扮得格外精致，造型师甚至给他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说是为了增添"学霸气质"。

"宋老师，五分钟后开始录制。"场务在门外提醒。

宋亚轩点点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刘耀文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加油，天才。】后面跟着一个丑丑的自制表情包——是刘耀文自己模仿他们团经典舞台ending pose的照片，配字"我最棒"。

宋亚轩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奇迹般消散了一些。他回复道：【你也是，别给时代少年团丢脸。】

录制开始出奇地顺利。主持人很友善，问题也大多围绕他的音乐创作过程，而不是刻意挖掘私人生活。当被问到"如何评价自己的音乐天赋"时，宋亚轩想起了刘耀文的话。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他轻声说，"音乐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如果这算天赋的话，那我确实很幸运。"

主持人露出赞赏的表情，"很真诚的回答。那么，能现场为我们展示一下这种'自然'吗？"

宋亚轩点点头，走向准备好的钢琴。当手指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所有的摄像机、灯光和目光都不再重要了。他闭上眼睛，任由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这是一首他从未公开过的小调，灵感来自某个雨夜——刘耀文发着高烧握着他的手的那个雨夜。温柔而忧伤的旋律渐渐转为明亮，就像那晚最终退去的高烧和第二天晴朗的天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制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宋亚轩睁开眼，看到主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太美了。"主持人真诚地说，"这曲子有名字吗？"

宋亚轩摇摇头，"即兴的。"

"那你能告诉我们，是什么给了你灵感吗？"

宋亚轩的眼前浮现出刘耀文滚烫的手心和依赖的眼神，但他只是笑了笑，"一个...难忘的夜晚。"

录制结束后，宋亚轩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发现刘耀文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怎么样？】

【还活着吗？】

【宋亚轩！你再不回信我就打电话了！】

宋亚轩笑着回复：【很顺利，弹了首曲子把主持人感动哭了。你呢？排练怎么样？】

刘耀文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到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刚结束排练，累死了。明天正式录制。】

【需要我去看看吗？】宋亚轩打完这行字又犹豫了，是不是太主动了？正想删除，手一滑却发了出去。

刘耀文的回复是一个简单的地址和时间，后面跟着一个笑脸emoji。

第二天下午，宋亚轩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悄悄来到《舞林争霸》的录制现场。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舞台灯光暗下，主持人激情洋溢地介绍着参赛选手。当念到"时代少年团主舞刘耀文"时，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宋亚轩也跟着鼓掌，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音乐响起，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刘耀文身上。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舞服，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移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却又带着独特的流畅感——正是宋亚轩建议加入的那些微妙停顿和滑行，让整个舞蹈既有力量又不失优雅。

宋亚轩屏住呼吸，看着刘耀文在舞台上燃烧全部的能量。这是他第一次以观众视角看刘耀文跳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粉丝们会如此疯狂。舞台上的刘耀文仿佛变了一个人，所有的内敛和克制都化作了惊人的表现力，就像一团黑色的火焰，既危险又迷人。

表演结束，评委们一致给出了高分。其中一位甚至站起来鼓掌，"刘耀文，我必须说，作为一个偶像团体成员，你的舞蹈功底和专业舞者相比毫不逊色。特别是那段即兴发挥，音乐和动作的配合堪称完美。"

刘耀文鞠躬致谢，在直起身时目光扫过观众席，突然在角落里停顿了一下。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宋亚轩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惊喜和喜悦。

"最后，"刘耀文拿起话筒，声音因为剧烈舞蹈而有些喘息，"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他帮我找到了这段舞蹈的灵魂。"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

"我的队友，宋亚轩。"刘耀文的声音在说到这个名字时变得异常柔和，"谢谢你让我明白，舞蹈不只是关于力量，更是关于...感受。"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掌声，宋亚轩感到脸颊发烫，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他悄悄溜出录制现场，刚走到后台通道，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跑什么？"刘耀文倚在墙边，已经换回了常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完澡。

宋亚轩拉下口罩，"谁跑了？我只是...不想被认出来引起骚动。"

刘耀文笑着走近，"怎么样，没给团丢脸吧？"

"还行吧。"宋亚轩故意板着脸，"那个转身动作还是有点硬。"

"啧，苛刻。"刘耀文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吃饭去？我饿死了。"

他们找了一家隐蔽的小餐馆，要了个包厢。等菜的时候，刘耀文掏出手机给宋亚轩看录制视频，"你看评委这段评价..."

宋亚轩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视频里评委正在盛赞刘耀文的舞蹈，而刘耀文却突然说："等等，倒回去一点。"

"怎么了？"

"这里。"刘耀文指着屏幕角落，"看到没？你坐在那里。"

宋亚轩惊讶地发现，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戴着和他一样的鸭舌帽。"这都能认出来？"

刘耀文得意地笑了，"当然，我一眼就看到了。"

菜上来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跳舞和录节目都是体力活，他们早就饿坏了。

"对了，"刘耀文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你弹的那首曲子，是什么？"

宋亚轩的手顿了一下，"就...随便弹的。"

"骗人。"刘耀文放下筷子，"你弹的时候表情...很特别。"

"什么表情？"

"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刘耀文的眼睛直视着他，"是什么？"

宋亚轩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那个...你发烧的晚上。"

刘耀文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宋亚轩从未见过的柔软笑容，"真的？"

"嗯。"宋亚轩低头扒饭，"别问了，吃饭。"

刘耀文却不肯放过他，"所以是写给我的？"

"不是！只是...灵感来源而已。"

"宋亚轩。"刘耀文突然正经地叫他的名字，"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刘耀文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那天晚上照顾我，谢谢你来今天看我比赛，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宋亚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抬头对上刘耀文的目光，发现对方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情感。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甜点，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假装对刚端上来的芒果布丁产生了极大兴趣。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相碰，又迅速分开。夜色已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下周你的综艺就要播出了吧？"刘耀文突然问。

宋亚轩点点头，"嗯，你的也是。"

"要一起看吗？"

"好啊。"宋亚轩轻声回答，"在哪里看？"

刘耀文思考了一会儿，"天台？带上零食和饮料，就我们两个。"

就像回到了练习生时期，他们经常偷偷溜到天台上分享零食和梦想的日子。宋亚轩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心头，"好。"

回到宿舍，其他成员都已经睡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各自回房，宋亚轩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听到刘耀文小声说："晚安，天才。"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忘了说，你今天戴眼镜很好看。】

宋亚轩把手机按在胸口，无声地尖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完蛋了。

第五章：舒适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