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清弦斋的灯依然亮着。
俞丽盯着金敏俊留下的合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母亲遗留的乐谱边缘。手机屏幕亮起,是朴灿烈第十五条未读消息:【我快到作坊后门】。她猛地合上文件夹,木质窗棂突然传来"叩叩"轻响。
月光下,朴灿烈戴着黑色口罩,左耳银质耳钉泛着冷光。他翻墙的姿势熟练得令人心疼,落地时却撞倒了晾晒韩纸的竹架。
"嘘——"俞丽拉开移窗,被他冰凉的手掌握住手腕的瞬间,闻到浓重的咖啡味混着松木香,"你疯了?现在全首尔的狗仔都在..."
"我解约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摘下的口罩露出嘴角结痂的伤口,西装内衬口袋插着对折的文件——SM公司标志上横亘着触目惊心的红色解约章。
**第一根弦断在真相浮现时**
"十年前那份专利收购合同..."朴灿烈将U盘塞进她掌心,指节泛白,"金敏俊用我的名义注册了空壳公司,这些年所有传统音乐改编的版权费都被转移了。"监控视频里,年轻的金敏俊正将印章按在泛黄文件上,而角落里的少年朴灿烈抱着吉他沉睡在练习室地板。
俞丽胸口发闷,父亲当年攥着法院传单吐血倒地的画面突然闪回。她后退半步撞翻茶盏,褐渍在母亲乐谱上洇开一片刺目的"S.M."钢印。
"国际音乐节邀请函今早送到公司。"朴灿烈突然单膝触地,仰头时脖颈绷成孤傲的弧线,"他们要求我删掉所有传统元素,唱全英文舞曲。"他喉结滚动,"可那些音阶是你教我调试的,那些旋律里..."
"有清弦斋三百年的木魂。"俞丽接话时发现自己在哭。她曾为柏林爱乐乐团改编过《阿里郎》,却在朴灿烈用电子音效模拟伽倻琴的夜晚,第一次听懂母亲乐谱里潦草写就的"松风流水"。
**第二根弦断在灵魂相触时**
院外突然传来引擎声,刺目的远光灯穿透纸窗。朴灿烈迅速关灯将她护在阴影里,后背衬衫透出绷带轮廓——原来他嘴角的伤不是唯一伤口。
"金敏俊冻结了我所有账户。"他在犬吠声中贴近她耳畔,"但我在奶奶名下有个工作室,足够完成专辑..."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俞丽咬住了他染血的指尖。
咸腥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扯开他西装第三颗纽扣。藏在衬里夹层的机票飘落地面:次日凌晨,仁川机场到布拉格单程。
"你明明买了逃..."
"是买给我们。"朴灿烈突然托住她后颈吻下来,这个带着铁锈味的吻像他摔碎古琴那晚的雨一样猝不及防。他颤抖的右手正按在她摊开的母亲乐谱上,古老记谱法与电子音轨在黑暗中产生奇妙的共振。
**第三根弦断在命运转折时**
破门声与闪光灯同时炸裂。金敏俊带着三名保镖闯入院落,而朴灿烈正用身体为俞丽挡着镜头。
"根据合约第17条,你违约恋爱需赔偿200亿韩元。"金敏俊将平板电脑转向他们,直播画面里#朴灿烈失踪#已登上世趋第一,"或者现在发声明,说这一切都是俞小姐为挽救作坊设计的..."
"够了!"
苍老的喝止声让所有人回头。俞父扶着门框站立,病号服外披着象征匠人身份的靛青色长衫。他掷出的檀木匣砸在金敏俊脚边,匣中泛黄的专利证书与少年朴灿烈参加清弦斋儿童班的合影一同飞散。
"2003年这孩子救我脱险时,你们公司还在用中国劣质松木仿制玄琴。"老人弯腰拾起照片,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如星,"现在,要么带着你的臭钱滚出去..."他剧烈咳嗽着将照片按在平板电脑上,"要么我向媒体展示SM是如何剽窃国乐传承人..."
**当最后一根弦震颤时**
凌晨五点十二分,朴灿烈站在清弦斋庭院中央开启ins直播。晨光中,他举起解约文件与俞丽父亲珍藏的专利证书,而镜头外,俞丽正用母亲留下的乐谱修改国际音乐节的编曲。
"这首歌叫《破碎之物更明亮》。"他对着三百万观众弹响那把曾摔碎的玄琴,走音的弦发出泣血般的鸣响,"献给所有被权势碾碎过,却仍坚持发声的灵魂。"
画面外突然闯入俞丽调试电子合成器的手,传统音阶与现代音效在晨曦中水乳交融。当第一个音符传向全球直播流时,朴灿烈转头看向镜头外的她,说出了整晚唯一一句偏离台本的话:
"你确定要放弃布拉格?"
俞丽将国际音乐节邀请函折成纸飞机射向镜头,上面用红笔圈改了演出者姓名:【朴灿烈 & 俞丽】。纸飞机掠过满院狼藉,最终停在金敏俊踩过的合同上——那摊茶渍恰好晕染成一只振翅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