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和谐音的终章

国际音乐节后台，开演前四十七分钟。

朴灿烈扯开定制西装的领口，第三颗纽扣的线头还保持着被俞丽拽松时的弧度。化妆镜周围贴满警告函——SM法务部甚至派人拦截了他们的乐器运输。

"耳机给我。"俞丽突然用肩膀顶开休息室的门，怀里抱着从消防通道偷渡进来的伽倻琴琴匣。她发间还沾着仓库的灰尘，演出服右袖却被精心改造成传统韩服的云纹广袖，左袖仍是利落的现代剪裁。

朴灿烈伸手摘她头发上的蛛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廓："律师刚来消息，金敏俊向文化部举报清弦斋..."

"父亲处理好了。"俞丽将耳机塞进他耳朵，播放的却是嘈杂的街道录音，"听出来了吗？"

朴灿烈骤然睁大眼睛。背景音里隐约的《阿里郎》旋律，正是他们初遇时摔碎的那把玄琴的调音频率。俞丽把琴木残片制成了效果器，此刻正缝在她左袖的内衬里，随动作摩擦出沙哑的和鸣。

**第一段副歌：背叛者的变奏**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惊呼。本该是朴灿烈独唱的环节，俞丽却坐在传统乐器阵列中央，母亲遗留的乐谱投影在十米高的水幕上。

"根据《文化遗产保护法第38条..."她的声音通过效果器变成电子混响，同时操纵着三台电脑，"今晚所有改编曲目版权归创作者共同所有。"大屏幕闪现专利局刚颁发的电子证书，金敏俊的脸在贵宾席变得煞白。

朴灿烈弹响吉他时，袖口的玄琴碎片正好刮过琴弦。这个设计好的意外制造出类似朝鲜说唱板索里的裂帛之音，台下传统音乐协会的老人们集体挺直了脊背。

**第二段副歌：休止符里的告白**

高潮段落突然中断。朴灿烈摘下耳返走向台前，百万美元的音响系统只收录到他急促的呼吸。

"十年前我见过俞丽老师。"他直视镜头，汗珠从眉骨坠落在伽倻琴漆面上，"在她不知道的雨天，清弦斋后院。"

大屏幕切换成少年朴灿烈蜷缩在作坊角落的监控画面。雨水顺着他骨折的右手滴在未完成的歌谱上——那是被SM经纪人殴打后，老匠人偷偷收留他的夜晚。

俞丽敲击键盘的手悬在半空。父亲从未告诉她，那个总来作坊换琴弦的练习生，就是后来闪耀世界的朴灿烈。

"今天这首歌..."朴灿烈突然单膝跪在她的乐器前，将麦克风贴近两人之间的空隙，"用的是当年您母亲没写完的旋律。"

**终章：指向你的交响诗**

当俞丽按下最后一个采样键，整个音乐厅陷入奇妙的寂静。舞台四周升起三十六个隐藏音箱，播放着他们这半年收集的所有声音——雨夜作坊的刨木声、乡村凌晨的鸟鸣、甚至那个山间工具房里几乎成真的初吻时的心跳。

朴灿烈在声浪中心握住她的手腕，将两人交叠的掌心按在效果器上。三百年的古琴残木与最新型号的合成器同时震动，传统五声音阶与电子音色在空气中交织成肉眼可见的声波图谱。

"看。"他在如雷掌声中指向天花板。

激光投影将母亲未完成的乐谱补全了最后一个小节，音符连成的轨迹恰似北斗七星——那是俞丽出生时，父亲刻在摇篮底的星座图案。

台下突然传来骚动。镜头扫到观众席最后一排，俞父正用颤巍巍的手举起老式卡带机，播放着妻子生前最后的录音。磁带失真的歌声通过场控麦克风传遍全场，与舞台上的现代编曲完美融合。

朴灿烈在返场安可时掏出口琴，吹响那段他翻墙那晚写给俞丽的《指向你》。这次没有公司阻拦，没有合约威胁，他当着全球直播镜头吻在俞丽残留泪痕的脸颊上，口琴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现在，"他退后半步行了个标准的传统礼，"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朴灿烈，清弦斋第11代学徒，俞丽小姐永恒的合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