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芙拉的鱼总重排名第三。威利乐呵呵地把2000G奖金塞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嘛,小姑娘!下次再来!”
她勉强笑了笑,眼睛却一直往赛巴斯蒂安那里瞟,他站在人群外围,对她使了个眼色。
他们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海岸线走到一处僻静的小海湾。芙拉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拉开背包——保险箱还在,金条还在。
“不是梦……”她喃喃自语。
赛巴斯蒂安蹲下来,拿起箱子仔细检查:“看上去应该是某次运输事故掉进海里的。”
“我们……要上交吗?”
他挑眉:“你想吗?”
芙拉想起Joja办公室里永远亮着的荧光灯,还有那些加班到凌晨的日子。
“不。”她咧嘴一笑,“这是我的‘退休金’。”
赛巴斯蒂安也笑了,那是她见过最生动的表情:“那就别声张,分批去黑市卖掉。”
夕阳西下,海面镀上一层金红。芙拉突然抓住赛巴斯蒂安的手腕:“塞比,这够我修整整个农场了……还能剩很多。”
“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赛巴斯蒂安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慢慢翻转手腕,与她十指相扣。
“你知道。”他轻声说。
越越在他们脚边打了个滚,故意把沙子扬到他们身上。芙拉笑起来,笑声被海风吹散,融入潮汐的韵律中。
赛巴斯蒂安没有松开她的手。
塞比视角:
…她是小镇里最漂亮最有魅力的姑娘,从小到大都是…
而他则是一直在她身后默默望着她的那个人——一直,看着她与镇子上那个醉醺醺的酒鬼谢恩约会,后来又跟那个满脑子都是健身的亚历克斯接吻,最后又跟他的好兄弟山姆上床…
他总是卑劣地想,下一个会不会是他呢。
他记得她离开的那天。
阳光刺眼,公交车站的金属长椅被晒得发烫。芙拉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他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原来她的膝盖那么白,小腿线条那么好看。她怀里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脚边蹲着那只刚捡来的黑猫,猫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像某种幼稚的宣言。
山姆在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着她的手说“别走”。亚历克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肌肉绷得死紧,像尊雕像。谢恩没来——大概又醉倒在某个酒吧里。
而他……
他躲在站牌后面的树荫下,烟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这个卑劣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那么多年了,他看着芙拉一个接一个地换男友,像换季的衣服。谢恩的酒气,亚历克斯的汗味,山姆的吉他声——她尝遍了镇上所有男孩,唯独没看过他一眼。
而现在,她要走了。
公交车喘着气停下,芙拉踮起脚尖,亲了亲山姆的脸颊(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黑猫跳进她怀里,红色丝带在风里飘。
车开走了。
五年间,他养成了三个新习惯:
一、每周五去公交车站抽烟,尽管他知道她不会回来。
二、路过Joja超市时加快脚步,仿佛那些蓝色制服会灼伤他的眼睛。
三、深夜潜入她的旧农场,坐在门廊上发呆。木屋很快破败,藤蔓爬满墙壁,像某种缓慢的窒息。
有时候他会带一罐啤酒,喝完后把易拉罐捏扁,扔进杂草丛。有时候他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那里,直到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才离开。
母亲问过他去了哪里,他撒谎说“矿井”。山姆约他组乐队,他敷衍说“没空”。所有人都以为他更孤僻了,只有他知道——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存进了一个名叫“芙拉”的文件夹,然后设置了隐藏。
她回来的那天,下着暴雨。
塞巴斯蒂安正在地下室调试代码,突然听到汽车引擎的异响——像是山下的那条…通往祖祖城的唯一道路。
芙拉。
…她回来了。
雨水浸透了他的卫衣,他的手指冻僵在车把上…星露谷的早春很冷,他却觉得心底在烧着火。
五年了,她的头发剪短了,肩膀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牛仔裤和工装靴,没有裙子,没有丝带。只有那只黑猫还在,体型大了三圈,蹲在她脚边像个守护灵。
三分钟后,他站在了雨中,没穿外套,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有人吗?”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芙拉出门的时候,他攥紧了手。她眯起眼睛,像是在辨认他的脸。
“…赛巴斯蒂安?”
她记得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部痉挛。
“嗯。”
他们隔着雨幕对视,像两个陌生的熟人。
她先开的口——还是曾经那样,说话超级难听,什么好话都不乐意说。
就在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之后,那只胖乎乎的黑猫突然蹿过来,蹭了蹭塞巴斯蒂安的裤脚——这家伙居然还记得他。
“你的猫。”他干巴巴地说。
“越越。”芙拉弯腰抱起它,“脾气很差,除了我谁也不亲——”
话音未落,越越挣脱她的手臂,跳回塞巴斯蒂安肩上,开始舔他的耳垂。
芙拉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塞巴斯蒂安终于笑了:“看来它比你念旧。”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梦。
他帮她修栅栏,给她带咖啡,教她用锄头,以及…微妙地挡开任何山姆等人跟她见面的机会。
卑劣吗?当然。
但比起五年前那个只能躲在树后的男孩,至少现在——
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看她因为自己煎的溏心蛋瞪大眼睛,听她骂他“多管闲事”,然后在她睡着时偷偷数她的睫毛。
有时候芙拉会突然盯着他看,眼神困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存在。这种时候塞巴斯蒂安就会别开脸,用兜帽遮住表情。
别发现。
他在心里乞求。
别发现我有多可悲。
钓鱼那天,当芙拉擦掉他嘴角的西瓜渍时,塞巴斯蒂安几乎窒息。
她的指尖有泥土的味道,有鱼腥味,有阳光晒过的温度。那么轻的一个触碰,却比矿井里所有怪物加起来都可怕。
他本该躲开的。
可他只是僵在原地,任由她的拇指蹭过自己的皮肤,像接受某种迟来的审判。
“随你。”
他总是这么说。
随你来,随你走,随你把我当成工具、备胎或空气。
但那天晚上,当他独自躺在床上,指尖触碰被她擦过的地方时——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允许自己想象:
如果“下一个”真的轮到我呢?
(塞比的暗恋向来如同空气一般,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但他自己又藏不住事儿🥰至于为什么芙拉当年没有泡他…因为她觉得他们两个太熟了,泡他让她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这段写得作者快要耗干了…塞比的心理活动真的好难写啊…作者求一点支持鼓励和互动!也想要大家提一提意见,作者最近开始构思谢恩篇了~)